禄青霜 作品

第二百七十三章 老朱抓狂且无奈!朱雄英和朱长生没法比啊!

第273章

应天,驿馆之内。

李与正望着面前的三封国书,目中露出愕然之色。

“太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神色有些畏缩,小心翼翼的道。

朱标此刻的脸上却是没有往日的温和姿态,反而神色颇有几分冷峻。

“没什么意思。”

他淡淡的道,

“只是三封国书而已,分别是孤、父皇,还有监国吴王给你们朝鲜国主的国书。”

“你现在就可以带上这三封国书,连夜赶回朝鲜去,让你们国主好好看看!看完之后再好好考虑考虑!”

李与正心神一震。

这神态,这语气,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这……”

“臣,臣能先看看这三封国书里头的内容吗?”

朱标微微颔首。

“自然可以,你看吧!”

言简意赅,多余的字一个也不说。

李与正将国书收入了手中,缓缓打开其中一封——那是朱元璋写的。

哗啦。

国书拆开,他随意看了几眼,脸色骤然一变。

“这,这……”

“太子殿下,并非是我国主故意不给出明确答复,实在是……”

“无需多言,孤现在也不想听你解释什么。”朱标面无表情的道,“继续看下去吧。”

李与正:“……”

被朱标这一句怼,他一时也是噎住了,只得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

朱元璋的这封国书不长,大意就是:

你这个朝鲜国主不作为,一直在拖延时间不给出明确答复,所以老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别给脸不要脸!

老朱是个农民出身的皇帝,虽然后来也学了文化,但情绪上来了,哪怕是写正式的国书也会爆粗口,而朱标模仿着他口气写的这封国书里,自然也夹杂着乡间俚语,颇有一种老农骂街的感觉。

直白,通俗易懂!

也最直击人心!

李与正看着看着,手指头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

“看完了?”

“看完了继续,看第二封,孤的国书。”

李与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将第二封国书打开。

相比较朱元璋而言,朱标自己的这封就没那么粗犷了,但措辞却愈发严厉,以大明太子的身份,将朝鲜国主喷了个狗血淋头!还是不带脏字儿的那种!

最后,更是带上了恐吓之语!吓得李与正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见他的脸色发白,朱标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来,自己精心写就的这封国书,还是颇具威慑力的。

不过,比起小橘子那言简意赅的那几个字,自己这长篇大论还是逊色了一些。

“看完了,那看吴王的这封吧。”

朱标笑着,主动将第三封国书递到了李与正的手里,笑道,

“吴王,你认识的吧?”

李与正连连点头。

‘认识,认识……’

吴王朱橘,他自然认识!

所有外国使臣,没有不认识这尊杀神的!一年多前的那一场杀戮,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清晰无比。

想到那几个东瀛使者惨死的模样,他现在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对于朱橘,他的态度很极端。

一方面,因为朱橘宛如神兵天降一下解救了他和朝鲜使团的所有人,故而心中充满了感激!

可另一方面,朱橘那杀人不眨眼的姿态,也是让他极度的惊恐!

午夜梦回之时,他时常庆幸……幸好不是他们主动和东瀛使团起的冲突,要不然的话,如今自己坟头草怕是都几米高了!

而这种死,完全没有意义!就像是屠鸡杀狗一般!

吴王灭杀东瀛使团的后续,他也一直有所关注,自然知道东瀛方面无比的愤慨和屈辱,曾多次派遣使者前来大明讨说法。

结果呢?

全都被拒之于国门之外,连登陆都不让你登陆!

胆敢滞留,那就当做倭寇,直接射杀!

与此同时,大明更是发动海军,在海洋上专门清缴倭寇,一年多的时间,竟是把海上倭寇全都灭杀了干净!

这般强势的姿态,让东瀛国主胆寒!后来再派遣使者,就不是来抗议和讨说法的了,而是想来解释。

从讨说法,到解释。

这态度上的转变,让人不禁想笑,可想笑的同时,再细想一下,却笑不出来了。

原因很简单——

大明今天看东瀛不爽,可以这样对待东瀛,那将来看自己的国家不爽了呢?

是不是也会这样强势,这样丝毫不留情面的赶尽杀绝?!

这是所有外邦使臣和国主都在思考的问题。

而朝鲜,无疑是最焦虑的那个!

眼下,一个处理不慎,就有可能重蹈东瀛的覆辙,甚至比东瀛还要更惨!

因为,东瀛最起码还有一个海隔着,可朝鲜却是与大明的边疆相连!若是那一支摧毁元朝的天下第一陆军攻来,李与正真的无法想象,朝鲜如何才能招架的住!

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个结局,他和国主之间早已是达成了共识——如果真的扛不住大明方面的压力,那……就答应吧!

此时此刻……他已经有点扛不住了。

而当他看到第三封国书上的字眼的时候——

噗通!

李与正两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不然,我亲自来!

懂?

这短短几个字,已是吓得他亡魂皆冒!

“李特使,你没事吧?”

朱标见状,嘴角不禁再度上扬,但还是故作关切的道,

“怎么突然摔了?”

“来来,孤扶你起来……”

李与正被朱标搀扶着,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来,额头上早已是布满了冷汗。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这,这……臣……”

他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别急,别急,咱们有话慢慢说,急什么呢?”

朱标笑吟吟的道,

“来,喝口水。”

说着,他还亲自给李与正倒上了一杯茶。

“殿下,吴王殿下这太霸道了,臣……臣实在是有些被吓到了!”

李与正勉强坐在椅上,拍着胸口连声道。

朱标闻言,却是哈哈一笑。

“是吗?哈哈哈……”

他笑道,

“对不住,孤可能忘记提醒你了,我们家老六啊,一向来都是这样霸道的性子。”

“他的事迹,你也曾听说过吧?他要是生气起来,那真是伏尸百万,血溅千里!孤的父皇都制不住他!”

“怎么,他国书上写什么了?”

李与正:“……”

这一番话语,听起来像是安慰,但在他的心里,这完全是十足的恐吓!

连皇帝陛下都制不住这吴王,那他要是真恼怒起来,岂不是真就领兵十万,踏破朝鲜了?!

“殿下……”

李与正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其实,臣昨天刚刚收到国主的来信,来信上说,他已经是做出了决定,愿意配合大明,共同抗击东瀛,事实上,朝鲜也一直饱受东瀛骚扰之苦。”

“眼下有机会能参与反击,国主自然是乐意之至,先前之所以一直说辞含糊,主要是国主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配合大明。”

“如今,他已经想好了……”

朱标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哦?”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他想怎么配合?”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不对,哪有那么巧的事!这朝鲜使者肯定是早就攥着这张底牌了,只是大明不施压,他就一直装糊涂打太极而已!

娘的,贱骨头!就是要恐吓一番才肯行动!

朱标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心里暗骂了一句,再看李与正,已然是露出了几分嫌弃之色。

到底是小国之人,无论是气量还是性子,无不显露出一股子小家子气!

而且还皮痒!非得抽两下才舒服!

这样的人,还真得小橘子这样的强势之人来治理!要是搞怀柔那一套,搞不好这帮人还蹬鼻子上脸了!

“国主说,他不但愿意让大明军队借道,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军队提供部分粮草、木材、铁具。”

李与正忙不迭地的道,

“凡是大明需要的,只要朝鲜有,朝鲜一定给予最大程度的支持和配合!”

朱标笑了。

“好,好啊……”

他拍了拍李与正的肩膀,笑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孤看,你们国主就是一个俊杰。”

“不过,提供那么多东西,不会让你们太为难吧?”

李与正连连摇头。

“不为难,不为难!”

他忙道,

“这些都是朝鲜作为一个藩属国应该做的!”

“朝鲜,就是大明最忠诚的忠犬!大明剑锋所指,朝鲜定然誓死追随!”

朱标闻言,不禁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这话,孤爱听!”

“朝鲜既有做忠犬的心,大明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只要日月山河还在,朝鲜便绝不会覆灭!这是父皇的承诺,也是孤的承诺!”

李与正闻言,顿时露出喜色。

与此同时,他又看向朱标,小心翼翼的道:

“太子殿下,臣斗胆问一句,这……是否也是吴王殿下的承诺?”

朱标一愣。

听这老小子的意思,最看重的还是小橘子的意见?

看来,小橘子这一尊杀神,的确给他吓得不轻啊!

“呵呵,自然也是。”

朱标抚了抚短须,淡笑道,

“你放心,吴王殿下若是知道你们如此识时务,定然大为欣喜,而后夸赞你们的。”

听到这话,李与正方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呼——”

悬着的那一颗心,此刻总算是落了下来。

“好了!”

朱标摆手笑言道,

“贵使受惊了!还没用午膳吧?来来,和孤一起,共进午膳可好?顺带,聊聊你们朝鲜的风土人情,孤对这个颇感兴趣。”

李与正闻言,亦是露出了笑容。

“好,好,荣幸之至。”

“要说我们朝鲜,虽然比不上大明,但也的确颇有一番景致……”

“……”

紫禁城。

华盖殿内。

朱元璋看着面前默然不语的朱雄英,眼角微微抽搐。

“这还听不懂?”

“好,好……那咱就再说的简单一点,你……你好好听着啊!怎么会听不懂的呢?”

老朱深吸一口气,勉强将自己急躁的心情给平复了下来,而后斟酌再三,换了一种更加简单浅显的方式,对朱雄英进行了一番说教。

他此刻,已然不求朱雄英可以像朱长生那样主动抢答和举一反三了,他只求这小子能听懂他的话语……就足够了。

半晌过后。

“听懂了没有?”

朱元璋望着朱雄英,低声道。

他的眼睛,盯着自家孙子,盯的朱雄英有点害怕。

“我,我……我听懂了。”

朱雄英怯生生的道。

朱元璋缓缓闭上了眼睛。

终!

于!

听!

懂!

了!!!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不知道是该感到欣慰,还是该沮丧。

或许,最能表达他情绪的,是‘哭笑不得’四个字。

这比朱长生,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呼……”

朱元璋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道,

“听懂了?”

“真的听懂了?那好,那你复述一遍,尽量用你自己的理解,自己的话来说。”

“来——”

朱雄英抿了抿唇。

他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其实,这在一个五岁不到的小孩子身上,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了。

他的确是有一定的思考能力,但才思并不敏捷,也没有足够的词汇量来精准的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所以,必然是要多思考一阵子。

但朱元璋见他不说话,顿时有些急了!

“到底有没有听懂?听懂了就说听懂了,没听懂就说没听懂!你千万不要给咱撒谎啊!”

他语气有些严厉,道,

“咱不喜欢打肿脸充胖子,更不喜欢爱撒谎的小孩!”

朱雄英被这一顿凶,眼里瞬间泛起了泪花。

“呜……”

“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他眼眶一红,泪水一落,大声且用力的哭了起来。

朱元璋:“……”

“哎!”

老朱猛地一扶额,只觉得一股子深深的无奈在心中升起。

这孩子……或许真的不是那块料,自己又何必非要逼他呢?

又或许,他是那块料,只是年岁还太小,还未显露而已,人家不是说了么,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很多有才的人都是大器晚成的……

对着自己一顿安慰之中,朱元璋收拾了心情,将朱雄英抱了起来,哄道:

“好了好了,雄英乖,雄英不哭哈……”

“是爷爷不对,爷爷不应该凶你的,爷爷给你时间考虑,好不好?”

“不哭咯,男子汉可不能动不动就流眼泪哦……”

好哄歹哄了一顿,朱雄英总算是止住了哭声,贴在朱元璋的怀里揉着眼睛。

“爷爷这回不催逼你了,你就好好想,想好了再说。”

朱元璋格外温柔的道,

“要是实在想不出来也没什么,没关系的,咱们慢慢来,哈……”

在温柔的引导之下,朱雄英方才小声说道:

“爷爷刚才的意思……就,就是……要有看人的能力。”

“要懂得分别……好人和坏人,我们要和好人做朋友,不要和坏人来往……”

朱元璋闻言,这才点了点头。

总算是说出来了一点东西。

虽然极为浅显和粗陋,但好歹说的话是对的。

只不过,就这样的程度,是无法让他感到满意的,更别说是赞扬了。

哎!

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有了朱长生这样的孙子,再看看朱雄英……很难不觉得他平庸啊!

妹子还说两个孙子不会有太大的差距,可目前实践来看,两人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

不是朱雄英太愚笨,其实他是符合一个四岁半孩子的状态的,甚至比一般四五岁的孩子还要聪明不少,因为他在引导之下,起码能完整的表述出自己的想法来。

要怪,就怪朱长生太过于天才吧。

同样是四岁多,一个还需要引导,另一个已经可以和他探讨‘识人’这个话题,并给出自己辨别忠奸的见解了。

没法比!

心中给出了这样的判别之后,朱元璋自然而然的,愈发倾向于培养朱长生了。

这和当师父的心态是一样的,出于对门派未来的考虑,对于更聪慧的弟子,自然更愿意耗费心血去培养,以期望对方‘长江后浪推前浪’,超越自己,将来再创辉煌。

如果一代不如一代,那么将来门派必然衰败。

在朱雄英的身上,朱元璋的确是看不到对方超越自己这个爷爷的潜力啊!

哒哒。

“爷爷!”

一声清脆的喊声传来。

只见朱长生手里捧着一块玉玺,屁颠屁颠的奔来,扑进了朱元璋的怀里。

“爷爷您看!”

“孙儿刻了一块玉玺,和您的那块一模一样哦!”

他献宝似的将玉玺送到了朱元璋的怀里。

朱元璋:“?”

雕刻玉玺?

这小子……怕不是在作死!

也得亏是自己的孙子,要不然,做出这番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怕是九族都不想要了!

朱元璋接过玉玺定睛一看,不由得啼笑皆非。

“这也叫一模一样?长生啊,你对这个词的误解有点深啊!”

他笑道,

“玉玺是玉做的,你这个完全是泥捏的啊!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材质上完全不一样,一看就是仿品啊!”

“你要仿造,最起码要用同样材质的玉石才可以啊!还有,你这底下写的四个字也不对,咱的玉玺上写的是‘皇帝宝玺’四个字,非常的清晰,你这稀里糊涂的,看上去一团糟,太不精致了。”

“爷爷不得不说,你这工艺实在是有些不过关哦!”

朱长生听到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也想用玉的啊,可是娘不乐意,她不让我弄。”

“还有纂刻字,我找了好几个人,他们都不愿意给我弄,所以,我就只能自己刻了……”

朱元璋哈哈一笑。

谁敢给你弄?

脑袋不要了?

他笑着摸了摸朱长生的脑袋,道:

“好啦,回头爷爷送你几块玉石,你刻着玩去吧。”

“还有,你既然喜欢玉玺,那你就拿去玩,爷爷一共有三块玉玺,允许你拿回家去一块,只是有一点,你不能弄坏了,要是弄坏了,以后可别想再玩了!”

对于朱长生,老朱可谓是宠溺到了极点。

就连最珍贵的玉玺,都直接丢给他玩,想玩多久玩多久!

“好!”

朱长生笑容灿烂,道,

“我一定可以做出和爷爷您的玉玺一样的玉玺来!”

“您等着吧!总有一天,我可以以假乱真!”

“好,好,咱等着,哈哈……”朱元璋笑意吟吟,却是不以为意。

这玉玺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其中的工艺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当年为了尽善尽美,光是废掉的玉玺都是上百颗,用的全都是最好的料子,最顶级的工匠。

朱长生想靠自己的力量一比一的复刻,哪怕最好的料子有了,也绝对搞不出来,他哪有这造赝的本事?

“哥——”

朱雄英有些幽怨的道,

“你是不是没有看到我呀。”

朱长生听到这道声音,方才将脑袋转了过来。

“诶,雄英你也在啊!”

他笑嘻嘻的上前,捏了捏朱雄英的脸,笑道,

“你怎么啦?刚哭过鼻子?”

“这眼睛怎么红红的?”

朱雄英:“!!!”

“才没有!”

“我可没哭!我,我……”

他一副嘴硬的模样,在哥哥面前装硬汉。

“好吧好吧,没哭没哭,我们雄英可是男子汉呢!”

朱长生很自然的将朱雄英给搂到了怀里,笑道,

“肚子饿不饿?呐——”

他随手掏出一个果子,递给了弟弟。

虽然俩人只差了一个时辰,但朱长生却像是年长了朱雄英好几个的大哥哥,变着花样的哄着自家弟弟。

不得不说,这画面……还挺有意思的。

“谢谢哥!”

朱雄英露出惊喜之色,二话不说便啃了起来。

小孩子,总是对甜食水果没有抵抗力。

朱元璋眼角又是一抽。

这小子……果然还是像老六啊,就是这掏果子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

“你俩都少吃点,小心烂牙。”

朱元璋提醒了一句,而后才道,

“长生,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朱长生这才仰着头,望着朱元璋认真道:

“爷爷,我发现你昨天说的有一个点是不对的,或者说,不那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