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哈木的眼眸瞬间一紧。
这对整个西北而言,都是足以令人震动的信息。
汉人的力量不可小觑。
马哈木深知这一点,并未像其他蒙古人那样认为汉人们仅是一群羸弱之人。
尽管从体格上来说,汉人们可能显得不够健壮,但他们智慧深邃无穷,并且当他们团结一致行动起来时,往往能够完成看似不可能之事。
马哈木颔首示意并犹豫地说:“假如大明进军西北……”
如果大明确实开始西部战略部署,怎能容许天山以北瓦剌部的长期威胁存在?
秦寿坚决地颔了颔首:“重启西域之路,乃是我朝必行之举。”
站在旁边补充发言的是薛宏伟:“大明不仅局限于西域重建,还将超越历史上最强盛时期的大汉,开创繁荣时代。”
尽管震惊不已,但马哈木很快调整好状态问道:“这一切……”
“自然是太孙殿下的决策成果。”
秦寿侧目看向马哈木答道,“虽然大孙殿下还年轻,然而每当向皇上提出一项改革措施,没有一次未得成功实施的。因此,重开西域,远超以往辉煌的目标定能实现。”
听了此言,马哈木显得有些迟疑不决,暂时沉默下来。
此时,秦寿与薛宏伟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过后,秦寿再次开口叫道:“马使。”
听到自己名字被提及,马哈木抬头回应道:“有何指教?”
对方轻轻敲打着桌案问道:“你是否听过成吉思汗跟忽必烈?”
马哈木的脸色骤然凝重起来,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一抹难以掩盖的杀气在他眼中闪过。
马哈木双手抱拳,向着北方深深地作了个揖:“他们是我大元太祖皇帝,世宗皇帝。”
秦寿保持着原先的手势节奏,语气悠长:“那你应该清楚,当初正是由于他们二人将部分藩属安置到了欧罗巴地区,使得那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
大元建国初期,曾有王子被分封前往欧洲。
尽管距离现在年代久远,但每个草原上的人都会铭记这段光辉往事。
马哈木微微颔首。
秦寿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着面前这广袤的土地般。
“我大明是包容宽厚的,倘若马使真诚希望与我们携手,愿意和大明同舟共济,那么草原上只会有统一的声音。”
“那就是马使,作为我大明在草原乃至欧洲的传话人。”
马哈木瞪大眼睛。
薛宏伟不得不承认,本以为秦少卿只是想试探这位马哈木而已,并未料到他敢做出如此宏伟的许诺。
涵盖了整片草原直到西边那广阔无垠的土地。
秦寿收回手,缓缓站起,目光如炬。
“马使是否心中存疑,认为刚才所言全都是空话?仅仅为了诱骗你为大明朝流汗流血?”
马哈木抬起头,沉默不语。
不过,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回应。
秦寿微微一笑,在马哈木和薛宏伟的目光中,从怀里抽出一本册子。
“这是大明用来呈送机密信息的册子,里面装载的内容无不是至关重要之物。”
话音刚落,他就当着马哈木的面翻开册子。
“你看这上面太孙印鉴可还清楚?”
马哈木也站起身来。
在他视线范围内,那张刚刚展开的纸上,赫然烙印着监国皇太孙的大红印记。
一扇通向财富与荣誉的大门推到了马哈木跟前。
需要付出的就是,高傲的姿态。
他现在必须低头,甘愿归顺于大明。
镇远关的关所内。
门外雪花飞舞,但都被堂屋里的火炉隔绝开来,不让一丝冷意侵入。
秦寿双手环抱胸前,身穿青色长袍自然垂落,随着几阵温暖空气轻轻摆动。
他缓缓启口,语气平和而不带半分波动。
“圣令,大明希翼太平盛世,天下广袤,边境之外的地,可赠予马哈木管辖。”
秦寿用既坚定又充满权威的方式,朗诵出了摆在马哈木面前的太孙敕令。
马哈木的眼神先是一缩后骤然放大。
暂且不论内容,单凭那个鲜明无疑的宝印,就已足以说明问题。
尽管身躯已经因激动而变得僵直,但他依旧强迫自己抬起下巴,并且紧紧盯着眼前表现得波澜不惊的秦寿。
“真的吗?”
良久之后,马哈木用嘶哑急切的声音问道。
旁边站立着镇远关门官知事薛宏伟亦,感到疑惑万分。
那枚属于朱标殿下的宝印,显然不可能伪造出来。
难道这一切真的会成真?
再次张开双臂,秦寿迈步来到马哈木面前。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起身站立。
“何人敢假冒?”
秦寿笑着回答道。
砰。
紧接着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朋友。”
“自今以后,您就是我马哈木永远的朋友。”
……
“朋友?”
“薛兄,你认为朋友价值几何?”
暖房中,秦寿伫立于窗旁,目送窗外愈发纷飞的大雪。
他未曾转身,只是静静发问。
身后的知事官薛宏伟,微微颔首致意。
“依卑职所见,首先要弄清楚是何种程度的交情。”
秦寿以手指轻触下巴,眉头微蹙,好像在衡量一番价位似的,然后才徐徐开口:“那么本官与那马哈木间所谓的友情,大概就相当于半个萝卜的价值。”
这句话看似带着几分戏谑。
然而,背后的薛宏伟却是一脸严肃之色。
经过深思熟虑后,终于忍不住上前低声提醒道:“少卿大人,您使用萝卜私制太孙宝玺,在马哈木那里伪造了事实。一旦此事败露于殿下耳中,恐将招致不幸……”
秦寿伸出一只手。
窗外,一片透明晶莹的雪花落至掌心。
但很快就被体温融化成一滴清澈透亮的小水珠。
秦寿摆了摆手,转身面对着薛宏伟:“薛知事,你说我为何会在此地?”
“因为奉圣命前来与瓦剌部落商谈互市事宜。”
“错。”
秦寿继续摇头,反驳道:“本官驻扎此处的真实目的,乃是替朝廷彻底削弱瓦剌实力,令他们最后一丝资源也被榨取殆尽。”
听着这话,薛宏伟感到一丝忧虑涌上心头:“然而单凭那份伪造的……圣谕,马哈木未必真愿意归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