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刺眼的阳光。林清颜站在台阶上,抬头望着这座工作了十年的建筑,此刻却感到一阵陌生的寒意。手机里的照片清晰显示,拍摄者就站在她现在这个位置,不超过十五分钟前。
"已经排查了一楼大厅和主要出入口。"程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林清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短信里那个笑脸符号与"收藏家"留下的纸条如出一辙,带着同样的戏谑与恶意。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
大厅里一切如常。值班民警小张正低头整理文件,保洁阿姨推着拖把来回走动,几名文员抱着档案盒匆匆穿过走廊。没有任何可疑的白色身影。
"林局!"物证科的小李从电梯里冲出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鉴证室...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电梯上升的三十秒里,林清颜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六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尽头的鉴证室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持枪警员,脸色凝重。
"什么时候发现的?"林清颜戴上手套。
"十分钟前。"小李的声音发紧,"我回来取no.217的毛发样本,就看到...这个。"
鉴证室的门被推开。冷白色的灯光下,一排排证物架整齐排列,中央的长桌上摆放着从旋转木马现场带回的各类物证。而在桌子正中央,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人偶。
人偶约一米六高,金发,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与no.217和no.218不同,这个人偶的面部被精细地制作成林清颜的模样。
"检查过了,是蜡像。"小李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使用的头发...是真人的。"
林清颜缓缓走近。蜡像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与她平日无二的冷静微笑。最令人不适的是,蜡像的眼睛——虹膜颜色、纹理,甚至眼白上的血丝,都与她的一模一样。
"胸口没有编号?"林清颜注意到这个异常。
小李摇摇头:"只有这个。"他指向蜡像的左手,小拇指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尾戒——与林清颜母亲留给她的那枚完全相同。
林清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枚戒指她从不离身,此刻正安然戴在自己的手上。对方是如何得知并精确复制的?
"查监控了吗?"
"查了。"程峰从门外进来,脸色难看,"六楼监控在11点23分到11点27分之间有四分钟空白,技术人员说是系统自动更新。"
林清颜的目光扫过鉴证室每一个角落。证物架上的物品摆放整齐,没有翻动痕迹;窗户从内部锁死,没有撬动迹象;门锁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个蜡像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
"检查所有证物。"她指向no.217的相关物证袋,"尤其是那张老照片和游乐园门票。"
技术人员的到来打破了鉴证室的寂静。闪光灯不断亮起,取证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林清颜退到角落,再次审视那条短信。"第三块拼图已就位"——如果蜡像是第三块拼图,那么前两块是什么?沈墨的自残?no.218的出现?还是...
"林局!"小李的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门票不见了!"
装门票的证物袋仍在原处,封条完好,但里面的门票已不翼而飞。更诡异的是,袋子里多了一张小卡片,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物归原主,不客气。"
林清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转向那个蜡像,突然注意到它的右手小指微微翘起——一个她思考时不经意会做的小动作。
"把蜡像带回法医实验室。"她的声音异常冷静,"做全面检测,包括头发dnA比对。"
走出鉴证室,林清颜的手机再次震动。又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喜欢我的作品吗?下一个会更好。ps:去看看沈医生吧,他快醒了:)"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林清颜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窗观察着病床上的沈墨。他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失血过多,但生命体征平稳。"主治医生翻着病历,"奇怪的是,他的血液里检测出少量致幻剂成分,可能是导致自残的原因。"
林清颜点点头:"他什么时候能接受问询?"
"最快也要明天。"医生犹豫了一下,"林局长,沈医生在昏迷中一直重复一个词...'阁楼'。"
阁楼?林清颜想起程峰提到的城郊仓库。她拿出手机,调出仓库的卫星地图——那是一栋老式砖房,顶部确实有个小小的阁楼窗户。
"安排两个人守在病房。"她收起手机,"有任何情况立即通知我。"
走出医院,夕阳已经西沉。林清颜坐进车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no.218的出现,沈墨的自残,市局的蜡像...所有线索像一团乱麻,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收藏家"正享受着这场游戏。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芮发来的消息:"蜡像检测有发现,速回。"
法医实验室的灯光总是亮如白昼。苏芮站在解剖台旁,蜡像已经被小心地放平。令人不适的是,近距离观察下,蜡像的面部细节更加逼真,甚至能看清皮肤上细微的纹理。
"头发dnA结果出来了。"苏芮递过一份报告,"匹配上了no.217,也就是旋转木马上的少女。"
林清颜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芮推了推眼镜,"制作这个蜡像的人,用了死在旋转木马上那个女孩的头发。"
林清颜的胃部一阵紧缩。她看向蜡像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这已经不止是挑衅,而是一种扭曲的"纪念"——用死者的头发,为活人制作肖像。
"还有更奇怪的。"苏芮掀开蜡像的白色连衣裙,"它的胸腔内有个空腔,大小正好能放下..."
"一张游乐园门票。"林清颜接过话头,目光落在那个精心设计的暗格上。
苏芮点点头:"而且,我们在蜡像的手指上检测到微量火药残留。"
林清颜猛地抬头:"什么?"
"很微量,但确实是硝化甘油成分。"苏芮的表情异常严肃,"林局,这个蜡像不仅是恐吓...它可能是个炸弹。"
实验室陷入死寂。林清颜凝视着蜡像平静的面容,突然明白了短信中"下一个会更好"的含义。这不是结束,而是更可怕游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