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鸡蛋不能烂在一个篮子里!
感情是处出来的,逃荒这一路,他们早就和村里人密不可分了,但凡有一点希望,她都要救村里人出来。搜索本文首发: 看书娃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里那些小娃一个个奔赴战场。
“好了。”赶在眼泪落下来之前,桑有福拍拍两人的手,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透着几分萧瑟和坚毅。
排队打粥的人多,冯老太这群人都挺激动的。
排队打粥的队伍旁边排的就是准备进城的流民,这些流民都是快活不下去,准备听从官府安排,充军户或者去服徭役。
这两个没一个好选择,所以这些流民眼里没一丝喜意,只剩麻木和空洞,好像这个世上再没有事情能调动他们的情绪。
细如麻杆的腿机械僵硬的朝前走,犹如一具具提线木偶。
越到城门口,凄惨绝望的哭声时不时飘出,官爷对对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支着手往户籍上盖戳。
嘭一声,户籍上就多了俩字“军户”。
两个字定下流民未来五十年的日子。
换谁谁不哭?
就这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军户的。
逃荒路艰难险阻,各家或多或少都有人死在逃荒路上,能全须全尾走到甘州少之又少,不少家只剩一个活口。
这些家里就剩一个人还活着的,活着的要是个青壮,当官的二话不说就给盖军户的戳。
活着的要是没什么劳动力的老人和妇孺,人家就给盖服徭役的戳。
连军户都不让你当。
充军户是为战时上战场杀匈奴,老人和妇孺他们不要。
定下服徭役,旁边立马有官差上来抓人,去卫城服徭役的排成一队,充为军户的排成一队,等待接下来的分配。
甘州边境线很长,兵源不足的地方,就是这些军户的去处。
抵御匈奴的长城长达千里,官差会依据每个地方需要的苦力多少,把流民发配过去。
耳边是凄厉绝望的哭声,哭的冯老太连打粥的心都没了,嘴角也紧紧绷了起来。
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城门口,热粥刚到手,她就催着家里人离开。
宝蛋算是个大孩子,跟在亲娘身旁帮忙端粥,米香味随着热气飘进鼻尖,给他馋的流口水 。
边走边吸溜口水,半道上,看没大人注意自己,他再也忍不住,噘着嘴吸溜了一口粥。
桑二庆愁的厉害,亲儿子又没心没肺,一股无名火直窜脑门 ,抬手就朝儿子后脑勺甩了一巴掌。
“一天天憨吃酣睡的,咋就不知愁?浔哥比你还小几岁呢,人家都知道愁,就你一天天光惦记着吃!”
突如其来的骂,让宝蛋瘪了嘴,泪花子涌出来,委屈巴巴的看着桑二庆。
“你干啥?打他干啥?他哪天不是这样?”田氏怒目瞪男人,把人推开,护着儿子帮他揉后脑勺,一边安慰,“别理你爹,他发神经呢。”
宝蛋:……
他更想哭了,什么叫“他哪天不是这样?”
在爹娘眼里,自己这么没用吗?
他也没少干活好吗?
呜呜呜,更伤心了。
“嗐~”桑二庆重重叹口气,眉间川字犹如刻上去的。
心也像被丢在油锅里炸,让他没个安生。
宝蛋这娃确实好吃懒做,冯老太只当没看到这一幕,只要不牵扯到家里的钱、粮大权,她一般不掺和儿子家的私事。
这顿粥领回来,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东边天际缀着厚厚的灰云。
白天消停的寒风这会儿又嚣张起来。
呜呜呼啸着往人身上扑。
怕粥冷掉,一到家冯老太就招呼家里人先喝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把粥吃到肚里才是正事。
粥入口,泛着微微凉意。
甜丫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寒风肆虐,坑里的火苗随风摇摆,摇摇欲坠随时有被吹灭的风险。
“今晚咱们得在这儿住一夜,没个帐篷也不行啊,要不咱去找官爷问问?”有人受不住冷,提议道。
“要去你去,这些官爷早就看流民不顺眼了,能给发帐篷才怪呢。”雷五今个跟着去探查消息,对官爷的态度看的清楚,“要是能发人家早发了。
咱们前头的那些流民也不至于睡外面!”
他手指的方向,稀稀拉拉睡着不少流民,这些人以地为床天为被。
看流民的数量,官差估计好多天没发帐篷了,不然不会有这么多流民睡在外面。
大家伙不说话了,也没心情说,一张嘴就灌一口冷风,帐篷没了指望,他们还是省点热乎气吧。
吃过饭,桑有福把他的决定跟村里人说了一声,“鸡蛋不能烂在一个篮子里,这道理你们应该都懂。
要是咱所有人都落户成军户,那全村都完蛋了。
军户不能经商不能科举,没钱没权的,咱想早点脱贱籍也没门路
。
甜丫和常安的为人你们也知道,不是忘本的人,他俩发达了,咱们才有机会早日摆脱军户贱籍……
另外,同文读书不差,落户成军户就把孩子的路断了,放他出去让他科举,以后和甜丫他们配合着。
咱说不定早早就能摆脱贱籍了!
这三家买民户的银子由他们自己出,不用村里凑银子。”
和桑有福预想的差不多,没人反对,还有人提议凑银子,“既然指望他们帮咱脱贱籍,那咱们总得出点力。
俺虽然不懂这些,但也知道跑关系找门路都需要钱。
咱们每家凑点银子,虽然不多,也能让他们轻松点。
他们落户成民户,官府给分地,分不分房咱不知道,要是没地方住,阻活着买房子也需要银子……”
冯老太眼一亮,这一百多两银子掏出去,她的家底可就掏空了,村里人愿意帮衬一把,她自然高兴。
还没站起来,就被甜丫摁着肩膀压了回去,她瞪过去,就听大孙女小嘴叭叭的拒绝了。
拒绝了!!!
她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孙女的面子,小老太只能咬牙憋着,憋的眼睛都发红了。
不要钱的眼刀更是嗖嗖往甜丫身上射。
会一散,老太太顾不得别的,扯着甜丫就出来了,戳着她的脑门骂,“你是不是傻?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啊?
把这一百多两掏出去,咱家家底就干了,彻底没银子了。
不让村里人凑银子,落户以后,咱全家喝西北风啊?”
“奶,你听我说!”甜丫抱住老太太胳膊,不让人再往她脑门上戳,都快戳出坑了。
冯老太巴拉孙女的手,背过身捂住耳朵,“你别废话了,奶不想听,指定又是忽悠人的!”
这丫头的嘴能把人忽悠瘸了,她要是再信,她就是个棒槌,大棒槌!
“奶,你听我跟你掰扯呀,这次真不是忽悠您。
没银子不怕啊,咱手里的皮毛、药材、药粉、山货哪样不值钱?
等咱安定以后,我第一时间找门路把它们转卖了,卖了银子不就有银子了?
另外,村里人的银子不能拿,它烫手啊,村里人就指望我们三家给他们脱贱籍,拿的银子越多咱的压力也就越大。
我和常安哥虽然答应帮村里人脱贱籍,可这事难办啊,不是一年两年能办成的,拖得越久大家伙越着急,到时候人家找上门。
你咋说啊?您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反正拿不拿这些银子我和常安哥都会尽全力帮大家伙脱贱籍,又何必非要拿这烫手的银子?
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手里银子多点也能过得宽裕点,只要他们日子好过,咱也能心安一点儿。”
祖孙俩躲出来嘀嘀咕咕,驻扎地却吵了起来,桑有福被各家围着,你一句我一句,老头耳朵都快炸了。
桑家也不平静,王豆花的二媳妇丁氏和甜丫二伯娘田氏厮打在一起,两人打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