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真巧,又遇上了
江嬷嬷被晚棠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本文搜:吾看书 免费阅读
她打听过秦家的事情。
魏老夫人的三儿媳难产而亡,留下秦婉这根独苗,其三儿子情比金坚殉了情;偏生她小女儿也难产走了,一尸两命。如今晚棠却怀疑她娘才是魏老夫人的小女儿!
可见当年秦家很可能出过祸乱嫡出血脉的腌臜事!
晚棠想认亲,当初的陈年旧事便要拉出来重见天日,一个不慎,晚棠不是秦婉这件事也会暴露。那萧峙安排晚棠假死、暗中更换其身份的事情便也可能暴露。
江嬷嬷不敢深想,总之跟秦家认亲的事情若做得不妥,暗中盯着萧峙的那么多双眼睛便可能以此为把柄,拿捏萧峙,拿捏武安侯府。
更何况,江嬷嬷担心晚棠有了秦家撑腰,会生出异心。
良久,她弱了语气:“自然不是,老身只是担心你横生枝节会误事。哥儿不会辜负你的,你不必如此担心。”
这话说得甚没底气。
她相信萧峙的良心,但其实她也不信男子能一辈子只爱一个女子。
譬如她家哥儿这般专情之人,曾经为了兰湘险些丧命,江嬷嬷还以为他日后再不会对其他女子动心,很可能孤独终老,结果还不是再次铁树开了花?
当然,这件事不怪她家哥儿,是兰湘不值得他孤寡一生。
“嬷嬷可愿信我?我想认亲也并非是想背叛侯爷,他不负我,我亦不会负他。凭他将我从苦海中拽出来,又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这辈子都会安安分分为他料理内宅。”
“日后有了孩子,侯爷若另有所属,我也不会拈酸吃醋搅乱后宅。但我总得为我的孩子寻好靠山,嬷嬷当知道,内宅之中没有娘家撑腰、亦没有夫君宠爱的女子,过得何其艰难。有个娘家,我日后才不会寸步难行。”
晚棠不觉得她在杞人忧天。
魏老夫人若跟她没有血缘亲情,她也不敢妄想以后秦家能成为靠山,可既然有血缘,她为何不能认?
老夫人至今还在念着自己的小女儿,她娘也凄苦了一辈子,为何不该相认?
她已经换了身份,日后就算宋六郎有了出息,也不能明着帮她撑腰,多有限制。
“我知道嬷嬷是为了侯爷好,我也只是想为我以后的孩子好一些罢了。祖母如今受不得刺激,我也不敢随意相认,日后只会找合适的时机,绝不会把事情闹大。待嫁入侯府,秦家也不会成为我骄纵的底气,我会谨守本分,相夫教子。”
晚棠一直都在孤军奋战,如今有萧峙相帮,她才会更有底气。
心里闷闷的,她感觉心头堵得慌。
江嬷嬷看她眼尾泛红,所有的劝诫都堵在了嗓子眼。
良久,她走到晚棠身边,拍拍她后背:“今日找你是老身偏心,哥儿是我一手带大,我只想着不能让他再受情伤受牵累。我也是听说你跟谢国公府的三郎有来往,不大放心。”
“嬷嬷莫不是担心我找退路,另嫁他人?”晚棠盯着江嬷嬷,不知该恼火还是该委屈。
江嬷嬷被她戳中心思,有些心虚:“当初哥儿对兰湘掏心掏肺,老身也尽心尽力把她当未来的侯府主母那般培养,谁料到她最后转头就成了珋王妃,老身也实在是怕了。”
“嬷嬷,我若认亲,日后也只会当秦婉,而不是当魏老夫人的外孙女。自家儿女自家疼,到时候我也有亲人疼我了。”晚棠说到最后一句,鼻子酸了下。
她想到秦家几位兄弟围着她送玉的情形。
他们几个白日里做事、读书,每每得空回府,都会去养心斋看看她和魏老夫人。那些关切真不真,晚棠能感受得出。
不过她没有沉浸在悲春悯秋之中,把来到秦家后和谢三郎的接触一五一十地讲给江嬷嬷听。
“也怪你外祖母没安排好,怎得连谢国公府的三郎都请了去?那谢三郎是老国公的老来子,从来都是要风得风,你和哥儿的亲事虽然已经定下,可老身觉得那谢三郎不会就此罢休。”江嬷嬷凝重地叹了叹。
“谢三郎想是二伯父请的。”
江嬷嬷看晚棠弱弱地维护魏老夫人,欣慰道:“好孩子,老身都知道了,你是个懂得感恩的。我和哥儿商议过了,我会留在承州将三书六礼走完,日后有事,尽管让人去找我。”
俩人说了会儿话,一起准备离开南无寺时,迎面撞上萧峙。
“侯爷,可真巧,又遇上了。”
晚棠听到三嫂的揶揄,抬眸看过去,看到他身上的衣裳,一时竟看呆了。
他回去更了衣,穿的是藕荷色卷草纹那身,她亲手帮他做的。
晚棠看得出来萧峙不喜欢这颜色,嫌太像小娘子,但萧峙穿这一身委实风流倜傥,他生得壮实修长,藕荷色又多娇嫩,但他好看的五官硬生生抗住了这份违和,被衬得温润多情。
萧峙看晚棠一双眼流连忘返,知道自己穿对了。
他朝秦家三嫂揖了揖:“本侯不日便要回京,秦二姑娘便麻烦三嫂多加照拂了,我是特意来接嬷嬷的。”
秦家三嫂挽住晚棠的胳膊,掩嘴直笑:“侯爷这是哪里话?婉婉是我秦家人,我们自然会好好照拂。”
几人笑闹几句,款款离开南无寺。
分道之际,萧峙让赵福送江嬷嬷回去,自己却骑马跟在晚棠的马车边。
江嬷嬷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来接老身的吗?”
萧峙瞟了一眼晚棠那辆马车,秦家三嫂还在里面,所以他只能收敛性子和善地笑笑:“我先送三嫂回府,再来接嬷嬷。”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使眼色。
江嬷嬷笑得肚子疼,摆摆手道:“秦二姑娘和秦家三嫂两个女娘确实叫人不放心,哥儿还是送她们吧。”
秦家三嫂闻言,悄悄打开悬窗帘缝,自己却往旁边避开。
晚棠一侧眸,便看到一身藕荷色的萧峙骑在高头大马上,衣袍的柔光映在他脸上,冷硬的轮廓都似披上了温柔的粉霞。眉眼比平日里柔和,侧眸看过来时如藏了春风。
俩人就这样相互看了一路。
萧峙目送她们进了秦府才离开。
三嫂刮刮晚棠泛红的脸颊,俏皮地在她耳边揶揄:“不知羞,偷瞧侯爷一路。”
“好三嫂,你别说出去好吗?”晚棠晃晃她胳膊。
秦家三嫂故意扬起下巴:“看你怎么求我。”
俩人正说笑着,经过前厅附近的拐角时,赫然看到谢三郎沉着脸从前厅走出来。
他身边的那对夫妇怒不可遏:“小小知州,竟如此愚弄我谢国公府!尔等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