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她已经走了
赵嬷嬷正要给她掖一掖被角,却没想到她却又突然坐了起来,猛然开口:“我还是觉得此事不妥……”
这话让赵嬷嬷脚下一顿,险些闪到自己的腰,却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问道:“老夫人可是还觉得有什么问题?”
“泽哥儿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柳霜序,只怕我还没来得及给她站规矩,她就已经唆使泽哥儿去做那些有辱家门的事情了,还是得寻个合适的人来让泽哥儿分心才行。本文搜:微趣小说 免费阅读”祁老夫人面色严肃,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
赵嬷嬷一时间没说出话来,便又听得她道:“你去准备纸笔来,我亲自给兄长写信,请圆荷上京来住几日,也能够和泽哥儿好好沟通沟通感情。”
圆荷乃是陈玉筠的乳名。
她和祁韫泽青梅竹马,祁老夫人先前是属意她嫁给祁韫泽的,却不想陈家调任离京,让二人分开,渐渐的,谁都忘了这回事。
如今祁老夫人不满柳霜序,自然就想起了她来。
即便是不会坏了这桩婚事,能叫祁韫泽的心思从柳霜序的身上分出来一些,也是好的。
赵嬷嬷立时就明白了祁老夫人的意思,虽觉得有些不妥当,却还是照做了。
暮色四合。
天边隐隐有了晚霞。
祁韫泽追出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看到了笼玉,见她神色异常,自是明白她方才和柳霜序说了话?
他连忙上去,问道:“表小姐呢?”
“她已经走了……”笼玉被他这一脸严肃又着急的表情给惊住了,只得愣愣开口,手不由自主的指向了柳霜序走的方向。
祁韫泽看了过去。
他一言未发,快步追赶了上去,步子比往常大了许多。
柳霜序没有马车,只得步行,又一向身子弱,今儿心里又装着事儿,倒是很快就被人给追赶上了。
祁韫泽看到她的背影,一把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这一举措倒是将柳霜序给吓了一大跳。
她正要叫喊出声,却突然看清了祁韫泽的模样,这才将自己的声音压了回去,抱怨道:“祁大人神出鬼没,惯会做这种背后吓人的事情。”
祁韫泽走得急,如今还喘着,只是眼神焦灼,直直盯着她,就连手上的力度都没有减少分毫,好似是怕她突然消失一般。
柳霜序看着他这样的神情,还以为是他与老夫人争吵了一番,不禁蹙了蹙眉头,开口:“老夫人到底是你的娘亲,即便是偶尔说了难听的话也是情有可原,大人又何必为了我一个卑贱之躯去和她争执,伤了母子情分不说,老夫人的身子只怕是受不住的。”
祁韫泽正是知道这些,才没继续跟祁老夫人争执下去。
他开口:“娘说话的确难听,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才好……”
他这话有些心虚。
倘若只是因着宋千月一事,让祁老夫人对柳霜序改观,那只要柳霜序日日在祁老夫人身边自然能解决,可要紧的还有柳家的往事。
两者加在一块,想要让祁老夫人改观,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会的。”柳霜序摇了摇头,眸中分明还透着些许的感动。
她开口:“老夫人对我很好,我自然不会将这些话往心里放……只是难为大人了。”
末了,她倏地加了这句话。
祁韫泽方才还忧心忡忡的神色,瞬间松了口气。
他一心以为柳霜序对自己没有感情,这门亲事也是自己强求来的,可听到她这句话,他突然就放心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伸手去拉柳霜序,全然没注意到柳霜序的神情。
柳霜序垂头丧气跟在他的身后,迟迟都没有开口说话。
祁韫泽只以为她还在想大牢里的那两个人。
他虽如今已经在暗中调查这两起案子,却不想打草惊蛇,故而一直都没有去见这父子,只是看着今日柳霜序的行为,自然就是认定那两人便是柳家父兄了。
他不禁开口:“我看你兴致不高,可是真的被大牢里的两个人给吓到了?”
听得自己的父兄的事情,柳霜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连忙摇头:“没……”
她神色却有几分不自然。
祁韫泽知道她的脾气,越是逼得紧,越是不愿意开口,索性一言不发。
柳霜序果然耐不住性子,开口:“那两人在大牢里一直都是被人苛待的吗?”
“嗯?”祁韫泽手上的力度紧了紧,开口,“我不大到牢里来,并不清楚此事,不过牢头自有自己的管理方法,总会用这些手段来惩治那些不听话的人,何况,那两人还是国公府特意关照的,想来会比别人打得更狠。”
这话让柳霜序鼻头一酸,立刻想起了自己看到的父兄脸上的疤痕。
可惜她今日连一句‘疼不疼’都不能问出口。
祁韫泽继续道:“也不知他二人到底犯了什么罪,竟然连国公府也得罪了。”
他上扬了尾调,分明就是逼着柳霜序开口。
柳霜序抿了抿唇,搪塞:“我不大在国公爷跟前,便也不知这些。”
她虽这般说着,可还是难掩自己话里的哭腔。
祁韫泽听了不免有些心疼,也不愿意戳她的伤心事,可他要是不知道柳霜序的态度,反而不好操作。
“倘若那二人是你的父兄呢?你会如何?”
他这试探的话让柳霜序身子一怔。
她总觉得祁韫泽知道了什么,如今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柳霜序犹犹豫豫,手上缠了帕子,许久才开口:“他们就是我的父兄……”
她眼中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父兄身上有这么多的伤势,只怕和我也脱不了干系。”她眸中满含自责,道,“只要我惹了国公夫人或者是宋千月不高兴,她们便会用兄长来要挟,我没法子,只能忍气吞声,却不想尽管如此,她们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两个。”
她紧紧抓住祁韫泽的胳膊,眼中满是泪水,哀求:“祁大人,你既是刑部尚书,想来是有法子的,求您救救我的父兄……”
她说着话,作势就要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