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此处肮脏奇臭,您这金贵之躯,怎么能来这种污秽之地。”
王齐铭忙放下铁烙,舔着一张笑脸迎上去。
孙洪崖一巴掌扇王齐铭脸上:“混账!你都干了什么蠢事!”
“您息怒,您去外面稍作休息,属下一会儿就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王齐铭捂着巴掌印,依旧舔着笑脸。
显然他以为自己是耽搁太久没拿到认罪书,才引起了孙洪崖的不满。
孙洪崖一听,气得捂着胸口直咳嗽!
王齐铭连忙上前拍背。
“滚!”
孙洪崖急得脸色淤红,指着叶无名道:“快,快把他……”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马上就对他施以极刑,让他写下认罪书!”
王齐铭拍胸脯保证!
“不!快,把他,把他……”
孙洪崖咳嗽不止,又急得舌头不听话。
“竖子,你瞧你不认罪,把孙大人气得。若是给孙大人气出个好歹,你十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王齐铭对叶无名骂了一嗓子,然后对孙洪崖安抚两句,便拿起烙铁,对叶无名狞笑道:“贱民,你可别说本大人没给你机会。”
说着,烙铁便往叶无名脸上贴去!
“住手!”
杨兵大步冲进来!
王齐铭眉头一挑:“你刚晋升千总就想要捣乱?你是想违背孙大人的意旨,是想造反不成?”
“蠢货!”
孙洪崖嘶吼!
王齐铭对杨兵幸灾乐祸道:“孙大人发怒了,你的仕途到头了!”
“到头是你!”孙洪崖面色狰狞,嘶吼道:“杨兵,给我弄他!”
杨兵就等这话了,抬脚挑飞烙铁把子,跟着将王齐铭踹飞!
不等王齐铭呜呼爬起来,被挑飞的烙铁迎头落在他的胸口。
“滋滋滋——”
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服,将王齐铭胸口烧得冒烟!
王齐铭‘嗷’一声惨叫,扯开铁烙,却将皮肉一块儿撕开!
“啊!!!”
扒皮般剧痛,痛得王齐铭哀嚎捶地!
“聒噪!”
孙洪崖揪起王齐铭左右两耳光。
王齐铭满脸鼻涕和泪,痛的他全身抽筋儿,颤声道:“孙,孙大人!您这是为何啊!”
“为何?你敢动私刑?是谁给你的权利?!”
“可,不是您……”
“闭嘴!”
孙洪崖又一耳光,拽着王齐铭到叶无名跟前:“跪下!”
“大人,我跪,我跪。”
王齐铭龇牙咧嘴,对孙洪崖跪下。
“不是跪我,是跪这位义士!”
王齐铭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提高八度:“他一个区区贱民,为何要让我跪?”
“放肆!”
孙洪崖满含激情,义愤填膺道:“这位忠义之士虽出身卑微,但有一颗赤诚肝胆之心!在面对草寇冲入城中,百姓危在旦夕时,他凭一己之力连杀三名草寇,为我元清县立下不世之功!”
“而你呢?不仅怠慢了这位义士,甚至敢背着我对他动用私刑,甚至事到如今还不悔改?就是路边的一条狗,都比你懂廉耻报恩!”
王齐铭懵了。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然这话又怎么会从孙洪崖嘴里蹦出来?
“孙,孙大人。”
“跪!”
王齐铭吓得哆嗦,赶忙面朝向叶无名磕头!
孙洪崖稍松口气,对叶无名作揖笑道:“义士,先前有所怠慢,还望义士海涵。”
叶无名愣了愣。
连他也迷糊。
县令跟着赶来,笑道:“府上已摆上宴席,义士若不嫌弃,可否方便挪步用食?”
王齐铭惊愕抬头,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连县令大人也跟着一块犯病?
……
堂内。
县令、孙洪崖二人连番敬酒,希望叶无名不计前嫌,宽恕他们之前的鲁莽。
叶无名虽心有疑惑,但没有多问。
填饱肚子后,县令吩咐下人端来托盘,对叶无名笑道:“这是本县为了答谢你的勇义之举,特准备了200两白银,请你收下。”
接着,下人牵来一匹高头马。
孙洪崖道:“奖赏需要上报朝廷,流程很繁琐。我索性自掏腰包,为你寻得一匹骏马,是对你的勇义之举表示认可。”
叶无名无动于衷,只是静静的看着二人表演。
县令尴尬咳嗽声,低声道:“不知义士还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我一定全权满足!”
叶无名瞥一眼站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王齐铭。
见状,孙洪崖立即道:“义士你放心,此行我定将这王齐铭抓回京城严格审讯,以申明王法,替死在草寇刀下的亡魂讨回公道!”
王齐铭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叶无名略作沉吟。
他本想询问曦儿的事儿。
但一想到曦儿前身身份,必关系到京城。
就算孙洪崖知道些什么,他也绝不敢说。
见叶无名迟迟不开口,县令急了,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立马道:“除了上述的奖赏外,你立下大功,即日便可洗脱贱籍,恢复平民身份。”
洗脱贱籍?
这倒是让叶无名心动了。
不然顶着贱籍身份处处受限,做什么事儿都束手束脚,很妨碍以后的发展。
叶无名微微颔首:“如此,我便应下了。”
离开府衙。
叶无名和杨兵很有默契地回到了王家府。
王家府内外已被封锁,杨兵借着身份畅通无阻。
看着半墙的黄金、宝贝,杨兵道:“刨去充公的,你我差不多剩个800两黄金,以及三幅字画,外加两个古董瓶。我占你的光,所你来分。”
“对半吧。”
“我不占你便宜,我只要三成。”杨兵严肃道:“我已升为千总,够知足了。”
“你刚升为千总,总少不了上下打点,我还指望以后有什么事儿再麻烦你呢。”
叶无名笑了笑。
银子,他可以赚。
但人脉,可就不是花银子就能买得来的。
尤其杨兵已升为千总,这关系更得好好维护。
见拗不过叶无名,杨兵只好答应。
内心百感交集,对叶无名已然生起些兄弟情。
离开王家府,阿大等候多时。
“叶……爷,东西都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藏在城里的流民就会一拥而上,冲击县衙。”
话到嘴边,阿大连忙改口。
托叶无名的福,他抱上了杨兵这条粗腿,彻底洗白身份,成为一名潜伏多年的士兵。
为此也立下功,被杨兵提拔为什长。
“你俩从一开始就神神叨叨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杨兵拿过长布,打开一看,上面布满了血字签名!
“小子,这是……”
“我给自己上的保险,万民书。”
“嘶——”
杨兵倒吸凉气。
他可算明白叶无名为何有恃无恐。
原来早有准备!
“这招固然狠,但风险太大了,搞不好就成了拥‘民’自重啊!”
杨兵沉声道。
叶无名不可否道:“确实,这是一招玉石俱焚。毕竟没有哪个上位者希望看到走投无路的子民,会去信奉一个不受控制的贱民,但我没办法呀。”
顿了顿,叶无名好奇问:“杨大哥,那二人为何对我态度变化如此之大?”
“这……”
杨兵犹豫要不要说。
毕竟柳烟是有交代的,而且涉及沈老将军的名誉,他也不敢多嘴。
“头儿,三娘从京城来信。”
一名壮汉火急火燎地跑来,递给杨兵一封书信。
叶无名无意地瞥一眼书信内容,脸色瞬间大变!
【凤溪村村民闹事,曦儿,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