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与火 作品

第二百二十八章 孙老头,帮帮忙

第二百二十八章 孙老头,帮帮忙

所以此刻被云金霜拉住,孙老头有些着急:“公子有什么事儿?老头要进去送水了,若耽误了时间,是要挨打的!”

他满身疲累和痛苦,浑浊的眼中仿佛早就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鲜活。搜索本文首发: 小说痴

云金霜将他拉到一边,跟着而来的同样男装的顾儿也将手中一袋银钱塞进老头的手里:“我家公子有事要与你说,用这些钱,可足够买下你的时间?”

老头麻木低下头,却在看到钱袋子里装着的竟是真正的银锭子之后,眼神凝滞不动,全然不敢相信。

许久之后,他的手才抖了抖:“这……这都是给我的?!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竟都是给我的?”

也是个可怜人,云金霜对他点头:“既是给你,收着就是。我自然是有事要找你,你若愿意,我还有报酬。”

只这一句话,就叫眼前苦命的孙老头拉着自个儿的孙子,“扑通”一下跪在云金霜的面前:“只要贵人放我孙子 一条生路,由得他拿着这些钱财离开,便是将我这条命给你都成!”

这么大年纪的人跪在自己跟前儿,云金霜哪里忍心:“快些起身,莫要折煞我了!”

她道:“我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便是告诉我他们为何选中了你家的水,你又给这似水楼送了多久?可还想继续送下去?”

提起此事,孙老头便不住摇头:“若说此事,那实在是苦啊!”

孙老头家住海州城北边的一个小庄子,原本家中并不这样穷苦。他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成婚之后生了下头这一个孙子,一家四口住在一个小院子里,过得虽不算宽裕,却也其乐融融。

可问题就出在,孙老头家中有一口井!

院子是祖上留下来的,井也是孙老头的祖父打的。

不知为何,这口井里的井水与庄子上其他人户的井水不同,喝着格外甘甜清冽。孙老头家中也靠着这口井中的水做起了井水粉的生意,久而久之,十里八乡的都知道,孙老头家里的井水与旁人不同。

也不知怎地,这事儿在三年前,就传到了似水楼管事的耳朵里。

起初,他们还算客气地上门到孙家,问孙家能不能每一日给他们似水楼送水。

可他们开出来的价格实在太低,加上孙家本身就有自个儿井水粉的生意,不想日日从庄子上奔波到城中劳碌,自然拒绝。

谁知后来似水楼的人竟打起这井的主意,想方设法想要将院子和井水从孙家手中夺走!

他们不惜逼迫庄主给孙老头施压,几次三番地上门威胁。

孙老头的儿子有骨气,说什么都不肯同意。而且孙家的宅院本就祖上传下来的,加上他们的井水粉做得好,也有不少百姓们帮衬孙家,似水楼的人不敢做的太过。

只敢在三年前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抓走了在城郊卖完井水粉往回敢的孙老头媳妇。

孙老头和儿子冒着违反宵禁的风险寻了一夜,才在第二天一早,庄子旁的沟渠里,发现了媳妇的尸体。

她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剥光了衣裳像是个烂布子一样丢在水渠之中。

多番打听之后,孙老头才知道,正是似水楼的人做下的这等恶事!

孙老头的儿子悲愤交加,去似水楼想要为自己的媳妇讨个公道回来。

可等了两日,孙老头等到的,竟是儿子的死讯!

说是他儿子持刀大闹似水楼,还伤了似水楼的两个贵客,最后被似水楼的人当街打死,尸身还送去了官府要定罪!

短短几日时间,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孙老头和孙子相依为命。

他就算哭瞎了双眼,也没法要回儿子的尸身。而且庄子的庄头还在不断给他施压,要他交出那口井给似水楼。

为了拿回儿子的尸身,孙老头只能答应和似水楼的管事见面。

管事带着早就写好的契约到了孙家,告诉孙老头。那一日他儿子大闹似水楼,砸坏了不少金银器物,若要赔偿就是天价,是他和孙子一辈子也还不清的,更不要想拿回已经在府衙义庄中发臭腐烂的儿子尸身。

但如果他将宅院连同那口井抵给似水楼,他们祖孙二人日后还能住在宅院中日日给似水楼送水,管事还会去义庄将他的儿子送回孙家,并且给一笔丧葬钱。日子总要过下去,儿子没了命,总要让孙子有个依靠。

孙老头别无他法,只能照办。

说到此,他在云金霜的面前已泪流不止:“从那天开始,我就日日带着孙子给似水楼送水。他们心情好了,给两个钱,心情不好便是拳打脚踢。若不是手里还有做井水粉的手艺,那日子真是活不下去了!”

这人世间的人啊,各有各的难。

云金霜点头,虽然她知道,这世上的苦命人那么多,她不可能见到一个就救得了一个。

但是孙老头的事情,还在她的能力范围内:“那我且问你一句,你是想继续过这样的日子,至少图个太平,还是想搏一搏,想法子带着孙子离开海州?”

孙老头混沌的眼中,第一次露出对生活的希望:“离开?自然是想离开……可我们怎么离开?”

云金霜利索干脆地将早就备好的银票从袖中拿了一张出来,整整一百两,是孙老头从未见过的数字。

他的瞳孔不停震颤,云金霜毫不犹豫地将银票塞进孙老头手中:“既然如此,这钱交给你。日后你带着孙子离开海州这是非之地,宅院恐怕是要不回来的。不过你们二人也不必再受似水楼的欺负,只要你应了我第二件事,我还能想法子让人将你们二人悄无声息地送出城去,你看如何?”

孙老头的眼底闪烁着讶异和警惕,毕竟孙子就在身边,他不信天上会有这样的“馅饼”。

云金霜瞧得出,越发真诚地看向似水楼:“那里面,有一个我必须要去见一面的人。我扮作你亲戚,你带我进去,之后你就带着孙子和钱回家。若信得过我就等今日宵禁前我想法子找人送你,若不信我,你自可带着孙子立刻离开,绝没有人阻拦。只看这机会,你要不要抓住?”

孙老头的手指,不停摸索着那银票,似乎想验证其是否为真。

银票上头钱庄的红章明晃晃地告诉他,人生可能就此改变。

最终在低头看向孙子眼中的懵懂与渴望后,孙老头再无顾虑:“好,我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