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沈景宁嗤笑一声,看向陆怀风:“陆少将军,是你母亲说的这样吗?”
陆怀风躲闪开她眼神,却没躲过孟静姝我见犹怜的哀求。
沈景宁讥笑yi,转头问汤氏:“我记得先皇舅舅曾给汤氏赐过一座贞节牌坊,嘉奖汤老夫人守节持家,御患睦族,教子有成,上书‘柏舟苦节’四个字,对吧?”
汤氏肃穆:“郡主说得对,那是我汤氏之荣。”
沈景宁扫过陆怀风和孟静姝:“我听说汤家女眷,绝无改嫁一说,即便丈夫亡故,也要守节一生,若违逆祖规,便浸猪笼。”
“是如此,多谢郡主替我汤家找回孟氏。”
汤氏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孟静姝和她怀里的孩子,“走,族人在府外等你。”
“沈景宁!”陆怀风目眦欲裂,“你竟恶毒至此。”
孟静姝泪盈于眶,唤了声:“少将军。”
她决不能让陆怀风放弃她。
前身就是为丈夫殉情,她穿来后才会占了她身体。
可当她得知汤氏竟有这样变态的规矩,便连夜跑路。
让她守节?
她大好年纪,才不要守一个死人,又不是脑子有坑。
“静姝没有违背族规。”
乔氏一把拉住就要挡在孟静姝面前的陆怀风,向汤氏,“这孩子是军中的遗孤,静姝善良,抱来养着,想着后半生也有个依靠。”
她转头给孟静姝使眼色,“是不是啊,静姝?”
沈景宁看到陆怀风眼睛亮了一下,她眸子微眯,瞧孟静姝的反应。
孟静姝紧紧抱住孩子,凄苦地盯着陆怀风,一颗眼泪掉落下来。
她一早就知道陆怀风有未婚妻,就是为了能绑住陆怀风,才生了这个孩子。
若她承认和陆怀风没有关系,和孩子也没有关系,那她岂不是依旧逃不出汤氏?
陆怀风的目光从孟静姝脸上,移到在她怀里吃手指头的孩子脸上,心骤然一软:“母亲,别说了,我……”
“孩子是我的!”陆怀雨人未到声先到。
随即,只见他半身不遂地趴在担架上,被四个小厮抬了进来。
沈景宁一看瞧,乐了:“陆小三,你是来搞笑的吗?”
孟静姝一直在苗北,陆怀雨也一直在上京,难道他们还能隔空生子不成?
“沈景宁,你这个蛇蝎女人,休想毁了我哥!”
陆怀雨虽下不了床,但他让小厮一直在探听前院消息。
沈景宁绝不允许别人阻碍她今日退婚,她给了月影一个眼神。
月影几步到陆怀雨面前,四个小厮连忙挡在她面前。
剑光一闪,小厮条件反射躲闪。
“放肆!”陆怀风没想到她敢拔剑。
“啊”的一声惨叫。
月影的脚踩在陆怀雨被他爹打得皮开肉绽的臀部。
“小雨……”乔氏赶忙来护。
陆怀风抬手就要对月影动手,沈景宁起身下座:“陆少将军,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这里是我忠勇将军府,”陆怀风拳头硬的都要爆了,“沈景宁,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本郡主不早说了吗,你们听不懂人话?”
沈景宁停在陆怀风面前,“好吧,那本郡主再明确地告诉你一遍。想我一个二品郡主,四品将军,活成今日这幅田地,实在是窝囊透了。”
“如今,我不想窝囊了,你这下明白了吗?”
“吵什么,成何体统!”
陆巢千呼万唤始出来。
沈景宁越过陆怀风的肩,与陆巢威慑的虎目对了一眼,若无其事收回,一把抓住陆怀风衣领。
陆怀风惯性俯身。
孟静姝眸光一暗。
沈景宁用只限陆怀风才能听见的声音,道:“陆少将军,依你父亲逼死嫡子发妻的战绩,你觉得孟静姝母子今日若没个着落,她们以后活的几率有几成?”
况且,陆怀风还是在有未婚妻的前提下,与旁的女子珠胎暗结。
虽说大庆民风开放,但如此行径,还是要叫人唾骂的。
陆巢若想护将军府和陆怀风,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认关于孟静姝的一切,并且为了以绝后患,孟静姝母子最好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陆怀风怒道:“又装什么好人?”
沈景宁:“你错了,我要的只是退婚,而非她们母子的命。”
话音方落,陆巢迈步进来,呵斥陆怀雨的小厮:“还不抬下去。”
“父亲,孟氏母子都是儿……”陆怀雨扯着嗓子。
沈景宁不想再节外生枝的拉扯,眼疾手快地提起他衣角,团巴团巴给他结结实实塞进嘴里。
陆怀雨眼神淬毒似的,恨不得把她给刀死。
“……这位夫人是?”
陆巢明明就是被乔氏派去的人说了陆怀风与孟静姝的私情,及孟静姝与汤氏的关系才来的,现下却装得跟个白痴似的。
乔氏忙道:“这就是静姝的
婆母,怀风恩人的母亲,汤夫人。”
“怀风,还不快给汤夫人磕几个头。”陆巢道,“都是犬子的错,才会害得令郎失了性命,日后怀风就是您的儿子。”
沈景宁坐回上座,饶有兴致的瞧着。
陆怀风的脸扭曲了下,就要给汤氏磕头,却被她避开。
汤氏曾是宫里当过值的宫女,今日这场闹剧,她看到现在,还有什么没看明白的。
她严肃的近乎古板的面上,裂出讽刺:“恩将仇报,将我儿的遗孀照顾到后宅,我老婆子可受不起你们将军府的大礼。”
“这定是误会,”陆巢一双虎目力道十足地射向陆怀风,“是不是啊,怀风?”
孟静姝不敢只靠陆怀风的怜惜,抱着孩子率先跪下。
“陆将军,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的,请你们看在他是陆家血脉的份上,不要让他跟少将军父子分离,求你们了。”
陆巢和乔氏简直要拿眼神戳死她。
陆怀风这些年已经听够了别人诟病他父亲逼死发妻嫡子的行径,他不想别人也说他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一咬牙撩袍跪下:“父亲,静姝已经跟了儿子,孩子也是儿子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