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官袍的群臣间,一袭白衣的楚倾窈以手抚额,只觉着头疼,季楚两家交情匪浅,她能帮的时候总该是要帮一下的。
“陛下,刘宏遭魔教妖所杀,乃臣女亲眼所见。”
楚倾窈白衣飒美,从群臣间走出,纤腰束素,仪态端庄,美得好似霜雪悬崖上独绽的雪莲,根本不是江怜怜能比的。
“竟有此事。”
赵玄提起兴致,语调也和蔼许多,朝她问道:
“朕记得爱卿不是极厌烦季晏清这纨绔吗,”半年前还恳请朕替你解除婚约,怎么如今又帮他作证?”
楚倾窈施了一礼,谢过皇帝恩典,出言应道:
“那时解除婚约是为倾窈的私事,而如今替魏王世子作证,却是为了圣裁公允,倾窈绝无半句虚言。”
新帝微微颔首,他本就有意替魏王世子开脱,如今燕国公次女送来的凭证,那自是更好。
“既然爱卿亲眼所见,那便是江氏伤心过度,居然做出污蔑魏王世子的事来,拖下去庭杖二十。”
赵玄深吸一气,继续说道:“魏王世子行事肆意 ,当堂笞打怀化将军女眷,在世子府邸禁足十五日,读书养性。”
“至于怀化将军四子遇害,朕自会勒令都察院追查此事,倘若敢有再议者,斩!”赵玄冷冷地说道。
“微臣谢陛下隆恩。”
季晏清拱手作揖道,却依旧是那烂醉如泥的模样。
现在就想整倒季家,那怀化将军似是想进步得着急。
只要西域叛乱一日未平,那他季家便一日不倒。
第两百一十八章 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三月十一,谷雨,宜踏青。
春去夏来,季晏清已在世子府邸禁足半月有余,却迟迟没有踏出府邸的意思,国子监那边他告病称假,说是在皇家林苑被魔教所伤,等他感觉良好就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感觉良好,自然要依他的意思。
圣驾遇袭的事情早就在长安城里传开,如今从皇城禁殿到街巷市井,从诗会茶馆到青楼勾栏,纷纷议论着魔教再举侵犯中原有何图谋,怕是免不了要再来一场血雨腥风。
魔教惊扰圣驾此事,缉事厂难辞其咎,督公汪竹亦遭到罢免,移出司礼监,调任宫里浣衣局管事自省。
此等贬谪,似是要折断他那青云宦途的双翼。
而长安防备的诸项事宜交由御林军接替,从潼关调拨的七千龙骧禁卫则驻扎城郊,除非全盛时期的魔教教主亲率六部来犯,否则这般防备已然是固若金汤。
季晏清虽然在府邸禁足,却也密切关注着魔教的风吹草动,只可惜伶雀师尊诸事繁忙,连跟他这徒儿深入交流感情的时间都没有,只亲手做了份山楂糕,派菁菁送到世子府邸,权且当作师尊向他赔礼道歉。
青楼花魁给恩客送礼不算稀罕事,变相算是挽留优质客户的手段,合情合理……缉事厂自然没兴趣管这破事。
假山流水,静心亭内,季晏清身穿素净白袍,惬意地贴着绸缎靠背,快速翻阅着铜雀商会最近的账本。
西域战事像无底洞般消耗着银两,看看都心疼。
“唉……”
毕竟是他亲爹,没背刺的道理。
季晏清从瓷盘里拈起块山楂糕,送到嘴边,咬起来爽滑细腻,酸酸甜甜的,倒是蛮适合开胃甜点的。
他其实知道雀儿在忙些什么,毒蝎碧玉和妖蝠血玉早就落在他手里,跟自家徒儿说两声的事,师尊非要翻遍整座长安城……看来要叫铜雀商会放点消息,好让她找上门来。
这徒弟做的,还要考虑师尊的威严与感受。
季晏清内心想道,眸间透出些许无奈。
“在想哪家姑娘呢?”
一阵悦耳动听的女声从亭外传来。
姬清焰收剑入鞘,一袭似火红裙,随即纵身跃到静心亭里,她练剑时惹得香汗淋漓,倾国绝美的玉靥染着些许晶莹,将她那娇嫩肌肤映衬得极为粉腻诱惑。
“清焰女侠舞剑恍若洛神翩跹,剑势如鸿,美不胜收。”
季晏清翻阅账本,朝她微微一笑道。
“这些情话,还是留给你的红颜知己们听吧。”
姬清焰靠着亭内的漆柱,蹙起黛眉。
季晏清合拢账本,心底已然有数。西域诸国叛乱以来,边疆榷场尽数关闭,铜雀商会调拔出部分驼铃商队借帮王师供粮的名义,走私茶叶丝绸,销路很好。
还无需向朝廷交税,总算是能填补点亏空。
“清焰姑娘,你是如何知道我跟红颜知己的谈话,莫非数日前凝月来探望我时,女侠在窗边偷听吗?”季晏清轻声问道。
姬清焰娇躯轻颤,玉靥霎时晕起羞赧的酡红,紧张得像是被他踩到尾巴似的,她强撑起女侠架子应道:
“休要再胡言乱语,若没有凭证,我可真恼了。”
季晏清恭顺地微微颔首,故作疑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