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千种方法,他这化境中期的小修士想瞒也瞒不住。
既然如此,不妨显得坦荡些,还能打消新帝的猜忌。
“还要多亏世子殿下与楚姑娘举荐来的碧琼班,那出戏改完后,圣上看得很是满意。”
原来在那日救完碧琼班后,季晏清就派遣世子府邸里的管事去沈府知会一声,好让沈圭清楚这戏班是他送来的。
沈圭嘴角微翘,欢喜之情难以克制:
“圣上看完戏后,龙颜大悦,当即赏了我百匹江南丝绸。”
百匹江南丝绸是轻,得新帝恩宠是重。
季晏清屈起双指,轻轻敲击桌面:
“想必沈大人没忘记给我与楚姑娘分润功劳吧?”
“没忘,没忘,此事世子殿下当居首功。”
“首功是碧琼班的,我不过是随手帮些忙而已。”
倏然,丝竹之声再起。
乐师们继续奏乐,为那群雌雄难辨的戏伶伴奏。
腰似蛇扭,袖若水流,像是戏本里趁夜色出来勾引书生的狐魅精怪般。
玉琅阁阁中央,换成轻薄绸衣的新帝忘情吹箫,亲自指挥着整场歌舞表演。
见此情景,席间坐着的四位“炎夏忠臣”神色各异,柳思礼眼里映着那些舞姿婀娜的戏伶,心里想的却是其他;沈圭与刘思成则是专心致志地看着表演,眼眶欲裂,绞尽脑汁想着夸赞的辞藻。
季晏清慵懒地靠着引枕,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眸却望着湖心那株未谢的夏花。
若是娇艳俏丽的女子跳舞,他还有兴趣看看,但换成这群不阴不阳的男子,只能说对此方世界所处时代而言,这种艺术形式还是有点超前的。
玉箫声停,新帝缓缓从戏伶间走出,问道:“此曲如何?”
“圣上之曲如仙音渺渺,微臣听后只觉耳暂清明。”
刘思成慌忙应道,神情谄媚。
“圣上精通音律,此曲恍若高山流水,非我等庸碌之辈所能评价。”
普普通通的一句奉承,沈圭却说得很真诚,听起来也远比阿谀奉承更加舒心。
“曲虽好,但终归是微末小枝,圣君贤主以德治天下,音律对苍生并无裨益,还望圣上别在微末小枝花费过多的时间。”柳思礼站起身子,恭敬地说道。
“宰相自见到朕的第一天起,便劝谏我要少沉溺音律乐曲,要多读圣贤之言。”新帝摆摆手,却并没流露出多少不满:
“只是朕登基后,就算将半数时日都浪费在这梨园,也照样能使炎夏江山得治。”
柳相拱手作揖,缓缓说道:“圣上聪慧机敏,福缘深厚,非古之君王可比,只是......”
“好了好了,在万寿节宰相还是少说两句。”新帝不耐烦地说。
随后,身着轻薄绸衣的新帝转身望向蟒服少年,问道:“魏王世子觉着朕的乐曲如何?”
季晏清思索片刻,眨了眨桃花眼眸,应道:“万寿节乃是圣上诞辰,本应举国同庆,可圣上为何要吹奏哀曲?”
“嗯?此曲旋律欢快,又是三十六位伶人合跳的舞曲,岂会是哀曲?”新帝微笑着问道。
“微臣不知,但我总觉着这是哀曲。”季晏清一本正经地说。
听闻此言,新帝眸光变幻,倏然话锋一转道:“季晏清,你是将门出身,可有想过投身从戎,在沙场上建立功勋?”
第三百七十八章 进宫不戴头盔的后果
季晏清波澜不惊,一双阴柔的桃花眼眸映出微笑着的新帝,伴君如伴虎,此刻对臣属的笑意体贴,能间转为杀意森寒,吩咐暗卫将他即刻割喉处死。
思索片刻,他自嘲似的笑道:
“ 禀明圣上,微臣是藩王世子出身,未曾鞍马佩刀,得勋级九级护军,擢升朝议大夫可穿绯色官袍,进宣政殿商议政事,要换我拼出如此勋级官位,怕是要在尸山血海里七进七出。”
讲到这里,蟒服少年摊摊手,无奈地说道:
“父王昔年跟随先帝征战的时候,就把我这辈子要立的功勋全做干净了,再者凭借我刚突破晖阳的修为,冲阵在前若是遇到魔教恶贼,多半撑俩回合就会被斩落马来,还是在运气好的时候,到时候不仅动摇军心,更有损我炎夏天威,这点圣上是知道的。”
新帝朗声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少年郎总归要有点少年郎的气魄来,这般老成持重,听着比柳相还要老些。”
“寻常将门子弟只恨境界输给旁人,晖阳的偏要说半步乾元,乾元则嘴硬自己即将化境,怎么你这位真化境,却要称是刚突破晖阳境界,是觉着自己天赋过好,会惹得无耻小人嫉妒?”
季晏清身躯一僵,觉着新帝按在他肩膀的手掌如有千钧,绝非寻常化境可比,他故意显出慌乱的模样,说道:
“还请圣上恕微臣欺君之罪!”
为掩盖自己的真实境界,他特意用神识做好两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