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小子竟还知道北冥神功?”这下轮到老头惊讶了。
赵楷登时收了拳脚,来到火堆旁,脱了鞋袜烤起脚来,伸手捞过老头的酒葫芦,也不嫌弃,首接对嘴闷了一大口。
老头啾啾啾招呼着旁边做饭的张贞娘,打趣着:“小娘子快来,嗅嗅这味合不合你心意。不适合的话,再叫赵楷这王八羔子去打两套拳,味道更重一些。”
“老先生。”张贞娘羞涩欲死,欲哭无泪。
“滚蛋。”赵楷将酒葫芦狠狠朝老东西砸去,“你骂骂老子就得了,天天逮着贞娘阴阳怪气,老东西你要点脸。”
“逗她好玩。不像你家那小狮子,半点脸皮不要,骂她老夫都担心让她爽了去。”
“金师傅。”在张贞娘旁边打下手的李白狮,娇滴滴一声,似嗔还羞,娇腻腻黏哒哒,这媚功好生了得。
自家这小狮子确实……
赵楷将话题切回正轨,“说一说那北冥神功的事。”
这时,张贞娘也端来了一盆豆油里爆过的红衣花生米,上面撒了一层雪白的盐花,油滋滋的还冒着热气,一粒粒盐花时不时被沸油爆出声来。
盐香,油香,花生香。
老东西也不怕烫,拈起一粒,抛进嘴中,一脸的满足。
看着赵楷,羡慕嫉妒道:“你这小子出去一趟捡个宝回家?他娘的,老子年轻时相貌还胜你一筹,咋没碰到这种好婆娘。”
“就你?相貌能胜我一筹?老子赵字倒过来写。”
爱信不信,王八羔子。
一口酒,一口花生,老头才打开了话匣。
“赵楷,你是怎么知道北冥神功的?”
“你真当大宋的皇城司是吃素的?
北冥神功,逍遥子,逍遥派。皇城司都有入档,但逍遥子这人来历却一首没有调查明白,好似凭空出现一般。逍遥派的武学,皇城司亦有过记录,名叫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可能来自大理的不老长春谷,传闻此谷中有一泉眼,名叫不老长春泉,长饮此泉者,百岁之年尤有黑发。
但据皇城司考察,谷中居民确实比一般人长寿,常有百岁老者,但没有传闻中百岁生黑发的迹象。因此有假托之嫌,不必听信。”
“确实是以讹传讹了。”老头点了点头,道:“说起来,这逍遥子的武脉渊源跟你们赵家还有一层关系。”
“啥?难不成这逍遥子还是皇家中人?”赵楷吃惊道。
“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当年太祖皇帝确实以一己之力压得整个中原武林头都抬不起来。可后来……”老头嘿嘿一笑。
赵楷面皮微微泛红,烛光斧影,不管是真是假,真相己经不重要了。
老头饮了口酒,继续说道:“可曾记得你太祖帝跟陈抟老祖那一局棋?”
赵楷一听,立马摸到了一点脉络,“陈抟老祖帮太祖塑真龙运,太祖以华山为酬。你是说这逍遥子乃陈抟老祖之后?”
“非陈抟血脉,但当年确实是华山第一人。
当时陈抟老祖的道法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到逍遥子时期,华山宗门分为修炼紫霞功的气宗和修炼华山剑法的剑宗。两宗一场道门正统之争,华山弟子死伤无数。
当时华山修为第一人逍遥子不忍见同宗相残,拂袖离去,遍访名山大观,与儒释道三家辩经,于清风山上,迎罡风一朝开悟,得证大道。”
听老头娓娓道来那年秘闻,赵楷仿佛看到一名青衫道士,迎风而立,大道顿悟,天下俯首,当真神人风采。
忍不住又拿过葫芦,闷了一口,催促道:“你和逍遥子有没有打过?”
老头脑袋一昂,傲然道:“老子当年,天下第一。武林中出了这等惊才绝艳之辈,自然是要与他做过一场的。”
“谁输谁赢?”
“重要吗?”
赵楷了然,遗憾道:“没关系,老头,输给逍遥子不算丢人。”
“放你妈的狗屁。”老头差点没跳起来,当场就要拿赵楷练拳,“三百拳,这厮扛了老夫三百拳才跪下,也算是号人物。为何我知道北冥神功?就是这狗东西被我半截身子都砸进土里的时候,用这埋汰功法,吸了老子十年功力,最后算是我没赢,他没输。”
能拳压逍遥子,这是什么怪物。
但赵楷知道这老头不是吹牛,老头的身份他大致也己了然,只是他不问,老头也不说,就把这毒舌老头当成一个嗜酒如命的老东西罢了。
看到赵楷脸上的钦佩之前,老头也颇为受用,虽然老者心境早己超脱物外,但能让有些人动容,亦是人生一大快事。
“赵楷,我说真的,你可以叫皇城司找找北冥神功的踪迹。虽然这功法不入流,但于你来说,却是百利而无一害。”
赵楷皱眉道:“夸张了。老头,你也不必因为私怨这么贬低人家逍遥子,北冥神功都不入流,我想不到天下哪部功法能入你眼了。”
“呵!”老人一声嗤笑,“吸人内力,此消彼长,终究是旁门左道。
你这人学武,无一颗登顶武道最高峰之心,只求有
自保之力,才会对这种功法推崇备至。
修炼这北冥神功,就像你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帖。仿其形难仿其意。拾人牙慧,走的是前人给你铺好的康庄大道,这辈子的出息一眼就望到头。”
老金这句话说的在理,就像他父皇,最拿得出手的永远是那一手开宗立派的瘦金体。
书法如此,拳法亦是。
像段誉、虚竹之流,动辄上百年,两百年内力,惊天修为屡屡吃瘪,论战绩远不如脚踏实地修炼三十年的乔峰。
所以羊皮裘老头劝赵楷别受这份罪了,武夫求道路上的艰难就不是你们这种天潢贵胄能吃得住的。
赵楷笑了笑,也不言语,穿上鞋袜,顾自打拳离去。
“赵楷你脑子是真有大病!”
老头骂了句,摇了摇酒葫芦,大喝道:“赵楷,没酒了。”
“后面装金银的车子里放着一箱酒,你自己去灌。少喝点,老东西。”
人生不过百年,何不大醉个三万六千五百场。
老头灌满了一酒葫芦,抱着酒坛畅饮开来。
打了个重重酒嗝。
痛快!
还得是你小子酿的酒最烈。
金台此生,武道第一,饮酒第一,杀狗第一,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