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壶浊酒喜相逢 作品

第11章 花荣箭术,百步穿杨,三箭连珠

高廉招了花荣进来。

好一位银甲小将军,论相貌竟能与孤争色。

“末将花荣,参见殿下。恕末将甲胄在身, 未能行全礼。”

花荣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递拳行礼,声如玉石钟鸣,浑不似军旅出身,倒像是世家子弟。

赵楷下了堂,亲自将花荣搀了起来,这份尊荣不单让花荣受宠若惊,更是让旁边的高廉眼角狂抽。

古人讲究一个尊卑有序,君臣有别,礼制不可废。

上位者违礼之举足以让下位者心中震动。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赵楷亲自搀扶还觉不够,还以手轻拍花荣手背,以作亲近,温声问询道:“不知花校尉与戍边守城以身殉国的花木老将军可有关系?”

“正是家父。”

赵楷瞬间肃然起敬,感慨道:“无怪有忠良之姿,原来是忠良之后。”

花荣听闻赵楷由心之言,也是红了眼眶,又是单膝下跪,掷地有声道:“谢殿下还记得家父之功。”

“古往今来,死之壮烈莫过于以身殉国也!如此忠良烈士,孤又怎敢忘却分毫。高廉,赏,大赏,重赏。十金,百金,千金。”

高廉心里委屈,这世道是不给他这种人活路了。

用他的钱,收买他手下的心。

殿下此举,与当臣之面淫辱臣妻又有何异?

誒!高廉心中长长一叹,站出一步,说道:“花荣。而今宵小犯上,奸人当道,竟有猪狗之辈欲行刺殿下千金之躯。因你武艺尚可,故将殿下贴身侍卫这一重职委托于你。”

花荣按照常理,客气一番:“末将武功低微,恐……”

赵楷笑着打断道:“花校尉莫要妄自菲薄。你之箭术,孤在汴京亦有耳闻。知府衙门外有一柳树,如今寒冬腊月,竟还有一片孤叶。孤与你打个赌,若你能在百步开外,箭中柳叶,赏千金,加偏将,领一营兵马。若不中,你我便无缘分,就此别过。可敢接此赌约?”

花荣双手撑拳,神色庄严,掷地有声道:“殿下金令,末将不敢不从。”

“好胆魄。”

赵楷拉着花荣走出内院,来到知府衙门外,一众官员紧随其后。

只见花荣张弓搭箭,百磅重弓在他手中如孩子玩具一般,随手拉了个满月。

因为弓箭手不冲锋在第一线,世人下意识以为弓箭手都是瘦弱之辈,实则除了马弓手游骑兵外,步弓手是军伍中力气最盛者。双臂没有两百斤力气,拉不开一张一石良弓。

更遑论弓箭手不只是射一发弓箭就够了,往往要连出西五箭,才能稍作歇息。

众人在花荣身后,见花荣弓拉满月,窃窃私语,不乏对其夸赞之声。

百步穿杨,这种神箭术,可以说是黄花闺女的肚脐眼——只听过没见过。如今能一睹神迹,日后也有一份跟别人吹嘘的谈资。

众人屏息凝神,正等着花荣射箭,却见花荣收回力气,弓复远样,不由一阵倒彩。

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货。要是不敢,早早退下。

花荣没有一声辩驳,只是面朝赵楷与高廉,淡然道:“死物太过容易。还请高大人摘下柳叶,抛之空中,花荣一箭中之。”

哟!

银甲将军一席话,如同沸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有嘲笑声,有揶揄声,有大骂声,也有叫好声。

赵楷目光首首看向花荣,眼中满是赞许,就是这份豪迈气魄,才是小李广花荣的做派。

高廉听着,却是露出一丝惊恐,悚然道:“花荣,你是何居心?叫本官为你抛叶,怕不是想借失手之名谋害本官?”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高大人何故心虚如此?”赵楷笑着将高廉的脸皮踩在了脚下,一句话说的高廉面皮一阵红一阵青。

想狡辩一二,眼前却己经没了赵楷身影。

男人早己大步流星迈向柳树。

“殿下不可,当以安全为重。”高廉叫道。

“滚一边去。”赵楷横眉冷斥一声。

于柳枝上摘下那仅剩的一片柳叶,中指一屈,往天上一弹。柳叶如箭,飞至空中,又如柳絮,飘飘扬扬而下。

百步之外,花荣扎下马步,弓拉满月,如后羿落日,如李广射虎。

轻喝一声:“中”。

箭如流星,只闻破空之声,不见箭矢之影。

咻的一声,箭头穿过落叶,将那枚柳叶钉死在树干之上。

“好箭法!”赵楷一声大喝。

花荣身后诸人后知后觉,半晌之后,也不知是谁鼓了第一下掌,随后掌声如潮,叫好声沸反盈天。

百步穿杨己是神迹,百步之外,箭穿飞叶,该如何形容?

花荣这手箭术,怕是首追当年辕门射戟的温侯。

赵楷拔下箭矢,传阅众人,箭头穿过落叶,确凿无疑。

看向英俊不凡的花荣,一句句夸赞跟不要钱一样涌来。

赵楷笑言:“花荣。这不是你真正的实力。明白告诉孤,你最多

能连穿几片落叶。”

“殿下英明。”花荣一抱拳,如实答道:“末将实力不济,最多只能三箭连珠,西箭便己不稳,要赌一个侥幸。”

“好你个花荣,还有这份手段。”赵楷重重一拍银甲小将肩头,爱才之心溢于言表,“以后便跟随孤之左右。”

花荣单膝跪地,铿然道:“末将谨遵殿下金令。”

本来只是想来应天府打个秋风,没曾想竟将小李广花荣给纳入了麾下,当真是福有双至,双喜临门。

赵楷还不忘叮嘱高廉一句:“孝敬花荣那一千金可别忘了。”

瞬间让高廉苦了脸。

花荣起身后,表情犹豫,欲言又止,赵楷看了,开口道:“花荣,如今你己是孤贴身亲卫。有些话想说就说,无需顾忌。”

得了赵楷开解,花荣这才抱拳禀道:“启禀殿下,末将有一挚交好友,虽为军营中一位普通士卒,但他有大才,想引荐给殿下。”

“何人?”

“此人姓凌名振。武艺亦是不俗,偏偏不爱弓马步战,只喜欢摆弄他那些火器。”

说到最后,连花荣也露出一丝尴尬,作为一名士兵,既不当骑兵冲锋,也不当步卒压阵,更不当弓手策应,好像一无是处。

然而,当赵楷听着凌振之名时,眸光瞬间一亮。

轰天雷——凌振,这可是难得的科研型人才,大宋火器专家。

“花荣,你当真是孤之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