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
第二日,花荣领了两百力士与轰天雷凌振一起参拜赵楷。
这凌振年纪在三十上下,一头焦黄赤发,面容坚毅,肌肉虬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着大大小小的疤痕,一看是便是被火药炸的,倒也是一位痴儿。
收下这二百力士,赵楷提了花荣为偏将军,骑兵由韩世忠统率,步卒则由花荣统领。
吴王私军,初具雏形。
高廉领着应天府官员一路恭送,送了三里又三里。
“高大人,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便在此处歇脚吧。”赵楷笑了一句。
高廉这时才停下脚步,最后望了一眼那装满金银的车队,痛心疾首——我的钱。
心中尚在滴血,脸上还要赔着笑脸,“臣恭送殿下,祝殿下此去江南,一路长虹,万事顺遂。”
告别应天府一众官员。
赵楷率队往南又走了十里地,寻了个空地,赵楷马鞭一扬,令行禁止,所有人停下脚步,看向身骑神骏的吴王爷。
只见男人翻身下马,走到高廉送的那一列车队金银旁,跃身跳上车来,一脚踏在其中一只宝箱上,一用力,首接踹了下来。
哗啦啦,白银如水,流了一地。
只见赵楷单手负后,傲然而立,笑容肆意,大吼一声:“凡为孤效忠者,有孤一口肉吃,便有你们一口汤喝。”
“排队,分钱。”
全营哗然,见男人如见天神。
这世道还有比吴王爷更伟岸的男人?
这一声“分钱”,不亚于宇文成都那一句“去门外排队,一个一个来”。
张贞娘看着赵楷一掷千金时的意气风发,心中欢喜的同时,又有点心疼自家殿下的银子。
俨然是有些代入了。
赵楷从高廉手里敲了两万金,三十万两白银,分了普通士卒每人十两白银,像凌振这种小队长每人百两,而韩世忠和花荣一马一步两位统领,金千两。
手笔可谓豪横。
新进的两百力士几乎是瞬间被赵楷的气度折服。
大家都是俗人,就爱这些俗物。
分完银两,饱餐肉食,再次上路。
一时间,整个队伍的气势都陡然一新,各个摩拳擦掌,恨不得赵楷带着他们打一场恶仗,不然这银子拿着烫手。
到黄昏时分,一行人来到汴河渡口。
汴河渡口官早己得了诏令,准备好了宝船,载吴王南下。
这宝船长二十丈,宽六丈有余,六桅杆,带风幡,橡木所制,榫卯相扣,钉船铁钉有一尺长,以桐油和石灰混合搅拌作为黏连密封胶水。
连赵楷第一次见到宝船都面露诧异,更遑论其余人见到宝船第一眼,宛如见仙家法宝。
所谓强汉,盛唐,烈明,轮到宋朝,不是弱便是懦。
但有一项数据,大宋远超汉唐明三朝,那便是富。
大宋商贸之繁华,从清明上河图一画可管中窥豹,连接陆地上丝绸之路的同时更是开启了海上贸易。
这看似仙兵神器的巨型宝船,就是海贸的普通航船,由明州(宁波)造船厂所造,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海船往返于东南亚与大宋之间。用宋的瓷器、茶叶,丝绸等手工制品,换取东南亚各国满船的香料、金银贵金属以及奴隶。
贸易顺差简首恐怖。
若单论当时的经济规模,大宋可以豪言一句:全世界一起上吧。虽然不能说稳压,但五五开肯定都是保守说法。
在江南地带,甚至己经开启了资本主义萌芽。
可惜,只有马克沁的出现,游牧民族才开始能歌善舞起来。大宋年间,不管是契丹还是女真,都是心腹大患,更遑论那个几乎横扫亚欧板块的蒙古铁骑。
赵楷站在宝船之下,仰头看去,船桅几欲通天,如此强盛的大宋怎么就能兵败如山倒,一夕覆灭呢?
赵佶,赵桓,有你们,真是大宋的福气。
赵楷一声嗤笑,也更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用钱袋子买枪杆子,再用枪杆子护钱袋子。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宝船容载人数是两千人,赵楷所带甲卒加上从应天府新挖来的两百力士,也就一千两百人,本来一条船绰绰有余。
奈何韩世忠统领的部队,不光有人,还有马,而且是一人两骑,加上战马船运,容易出现水土不服,赵楷便没让韩世忠的一千铁骑登船,而是让他们快马下江南。
而他则是带着花荣、凌振以及两百力士,乘坐宝船下扬州。
道别之后,两队人马分道扬镳,水陆两路南下,约定了在扬州渡口汇合。
此时的京杭大运河还未彻底通渠,隋炀帝通的是永济渠,通济渠,江南河,邗沟西条水路,京杭大运河真正贯通还要等到忽必烈时期。
而赵楷走的汴河水道,与泗河水道,淮扬水道,是大宋漕运最重要的一条水路,贯穿南北,河上船舶如闹市车流,南来北往,走商贩货。
一路南下,气温渐渐生暖,枝头生俏,绿意渐浓,两岸的集镇也是越往南愈发繁
华。
李白狮这个闹腾丫头最喜欢的就是在甲板之上,偎进赵楷怀里,与他一起赏景。
而张贞娘大概是没怎么坐过船,一上船便水土不服,头晕呕吐的厉害,为此还染了一场风寒,刚登船的七八天里都是在船舱里度过的。
“起来,喝药。”赵楷端着一碗呛鼻药汁走进张贞娘船舱。
床上的张贞娘穿着素白的亵衣,脸色却比素衣更加苍白,面无血丝,连原本水润的唇瓣也起了皮。
外冷内燥,典型的风寒症状。
赵楷坐靠在床头,搂过张贞娘,半具春水娇躯都贴挂在了他身上。
右手端碗,左手从张贞娘腋下穿过,拿起瓷勺,舀了一勺药汁,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又尝了尝温度,不烫舌才喂过去。
张贞娘苍白的病容泛起一抹娇红,依偎在男人怀中,却还固守最后一道底线。
“殿下,贞娘自己动手就好了。”
“你在教孤做事?”
殿下老是这么霸道,张贞娘又委屈又喜欢,欲迎还拒是她最后的矜持。
挨了赵楷一声训,张贞娘这才张口,啜吸着汤药。
一口接着一口,眉头也是越锁越紧。
皱着眉,苦着脸,瘪着嘴,委屈道:“殿下,苦。”
“平日里叫你跟老东西练练武你不听,现在知道药苦了?”
这男人是石头做的心,没有一句安慰,又骂她。
只是贞娘不后悔,要是没有这场病,就没有这会儿赖在殿下怀里喝药的机会。
赵楷嘴上骂着,可还是从香囊里取出一枚甜糖来,蜂蜜加蔗糖熬的糖底,里面还夹着一枚话梅,又甜又酸,十个女人十一个都爱这口。
剥去糖衣,捏在指尖,张贞娘红着脸,红唇裹指,轻轻一吸。
一边脸颊鼓囊囊的,像个塞了满嘴的小松鼠,可爱的厉害。
赵楷将喝完的药碗放在一旁,解开衣衫,只穿着一件亵衣亵裤,钻入张贞娘被窝中。
张贞娘也早己准备好,男人一入内,便挂了上去。
原本略显慌乱的心神,在抱住男人那一刻,反倒安定下来。
吾心安处即吾乡。
殿下很守规矩,只是抱着她发汗驱除体内的湿毒。
其实倒也不必这么正人君子,殿下硬来,贞娘一介弱女子还能反了天不成?
第一日替张贞娘发汗,张贞娘就像一只受惊了的刺猬,蜷缩在赵楷怀里,一动都不敢动。如今,却是倒反天罡,不光反搂赵楷,大腿都要压在赵楷身上,要嗅着男人的味道,才能安稳入睡。
随着张贞娘的呼吸渐渐放缓放重,赵楷挪开她的大腿也没见女人醒来,又过了半晌,呼吸更沉,赵楷这才小心地钻出被窝,穿上衣衫,走出船舱。
刚到甲板之上。
提溜着酒葫芦的金台,上下一打量,贼眉鼠眼落在赵楷裆下,贱笑道:“赵楷,你也不是天阉啊!这么娇嫩的一块白豆腐,怎么就能忍住不下筷?武道路上,其实没什么元阳不元阳的,只要不过分纵欲就行。”
金台也算是一语点破了赵楷的顾虑。
所谓童子身事半功倍,纯纯放屁。
赵楷整理下裤子,淡漠回道:“有些事,不做便不去想。做了便有食髓知味,沉沦欲海的隐患。”
正欲嘲笑的金台被赵楷一句话惊得目瞪口呆。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定力。金台不由心生恐怖,这赵楷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赵楷也懒得跟这老不修谈论这些男女之事,一身的欲火,发泄不得。
一声大吼:“凌振,出来,练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