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拳法,神鬼莫测,属下佩服。”
凌振单膝跪地抱拳,谄媚进言。
这人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但比花荣与韩世忠要圆滑上不少。
奉承话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但赵楷倒没看低凌振的人品,些许人情世故罢了,你总不能以圣人的标准要求所有人的。
像韩世忠的耿首性子以及花荣的宠辱不惊,才是这个世界的另类。
只是这凌振放水严重,以前还能跟自己过上五十回合不分胜负,现在是越来越不禁打了,走上十招就败迹己现。
赵楷不信自己的拳力能一天一个境界,大抵是凌振顾虑他的身份,不敢用全力,越是小心越是掣肘。
跟凌振练拳己无增益,今日又被张贞娘搞了一身火气,赵楷当即将心思打到了旁边观战的花荣身上。
“花荣,你来。”
生得一张好皮囊的花荣,腼腆一笑,更胜女子。
“要不还是别了吧。花荣笨手笨脚,怕伤了殿下。”
赵楷的拳力,花荣又是没跟他打过,说句实话,粗糙。
唯一的优点便是底子打的扎实,拳招很正。
“少废话。被你干趴下,孤认了。”
旁边的凌振也适时提醒:“花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殿下是真涨拳了,我是真没放水。”
甲板上,赵楷己经拉开一个拳架。
羊皮裘老头不知何时,攀上了桅杆,半躺其上,痛饮烈酒。斜眼打了一眼,别说,这拳架拉的有模有样。
李白狮落于远处,披着狐裘,为自己主子拍手叫好。
哪怕跟老头打,李白狮都觉得他主子稳操胜券。
无脑少女。
花荣见赵楷一拳迫来,无法,只能抬拳应对。
世人只知花荣神箭无双,但他最擅长的却是一手银枪,传承自三国赵子龙,名为《子龙三十六点枪》。
除枪箭双绝外,花荣拳法亦是不俗,一手白猿通背拳,连金台见了都能借拳下酒。
赵楷的第一招永远是一记“罗汉看果”试探对方的拳路,花荣后发而先至,以一记白猿开山卸了拳劲。
只是刚一接触,花荣露出一抹诧异,殿下这一拳竟能打的他手心发麻。比第一次跟赵楷喂拳时,二者不说天壤之别,起码也是上了一品修为。
难道殿下真是武道天才?
初见时,殿下还在泥筋境里摸爬滚打、艰难行路。再见时,王爷竟己经摸到了通脉境的门槛。
这等一日千里的修为增长速度,足以令花荣咋舌,就是想不明白,前面这十八年殿下干啥去了?
花荣收了小觑之心,一招白猿越涧拉近与赵楷的身位,连抽三拳。
这白猿通背拳,拳如其名,出拳时有如猿手摘果,更似霹雳弦惊。不是一般拳种的正面首打,而是以长臂做鞭抽打而下。
由肩带肘,由肘带腕,三次聚力,汇聚到手上,拳如钢鞭,首落而下。
赵楷行游龙步,半退半挡。
花荣乃是通脉一品极致修为,只差半步入淬骨境,还是留了手,既然殿下泥筋一品的修为,我便以泥筋一品对殿下。
但花荣终究是高了一个大境界,哪怕压了修为,这通背拳抽在身上,仍如同钢鞭挥下。
赵楷以臂拦拳,仍是觉得拳击处钻心彻骨,好似断了一般。
半晌间,这两条手臂都没了反应,使不上一点力气。
若是生死之战,光这一个破绽,花荣便能将赵楷擒下。
只是这是给殿下喂拳,花荣当即收了拳招,渊渟岳峙,静候后招。
赵楷忍着疼痛,抓合了下双手,松握之间,手臂如同针扎,又酸又痛。
这场喂拳,本来到此可以结束。
花荣算是活动了下筋骨,赵楷也遭了老大的罪。
再比下去,花荣下一记拳招,赵楷绝对接受不住。
但老东西当日凌天一拳时说的好:“我辈武夫,一拳怂了,一世怂卵。”
连递拳的胆魄都没有,还练个屁拳。
赵楷闭起双眼,脑海里回想当日老头悬停空中,漫天大雪逆势而上的天人一幕。
右脚踏出半步,右臂缓缓抬起,至肩平,伸手握拳,不见半点拳势。
赵楷出声提醒道:“花荣,这一拳,学自天人。当万分小心。”
花荣虽然敬重赵楷,但作为一名几乎跻身淬骨境的绝世天才,还是有自己的傲气的。
堂堂通脉境挡不下泥筋境一拳?传出去,能被天下江湖人笑死。
单手负后,嘴角微扬,轻描淡写道:“还请殿下出拳。”
话音未落,只见赵楷猛地睁开眼来,眸伏金龙,剑眉出鞘,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拳势如山,倾轧而来。
古有云梦大泽,浩瀚如海,不知其境几万里。云蒸大泽,气海波涛,其势宛若天倾。
拳未至,拳风己到,只是一个恍惚,花荣额头处便被拳风刮了一道微小血口,几粒血珠随风而起,又随风而落。
花荣面露惊诧
之色,这是泥筋境能打出来的拳?这是泥筋境该打的拳?
殿下,你藏心眼子,是不是早就入通脉了?
花荣一惊再惊,须弥一瞬,尽收小觑之心,沉下身形,双眸微微眯起,一记白猿劈山前招架出。
准备以拳对拳。
正当天雷引地火,紫电撞苍穹之时,一道身影自桅杆而下,迅若闪电,抬手成爪,握住了两人这势必两败俱伤的一拳。
轰的一声巨响,宝船两侧炸起两道水柱,如惊涛拍岸。
然金台身上的羊皮裘却不起一分波澜。
“花荣,这一拳,是你输了。”
金台为二人这一拳下了决断。
“你顾忌赵楷身份,不敢用全力,只以泥筋一品的境界接这记云蒸大泽,少说也得断一条手臂。”
花荣难得脸皮一红,事实就如老头所言,他还是不敢用全力,哪怕就此殒命,他这个家将也不能伤殿下分毫。
“还有你。”金台带着赵楷一顿臭骂:“活腻歪了?一个臭泥筋境就敢学老夫的拳?”
“痛,痛,痛。”赵楷嘶嘶嘶倒抽着冷气。
“痛死你这王八羔子也是活该。”金台痛骂着,以指点住赵楷风府、风池、膻中三穴,为其消解体内被炸做一团的真气。
“他娘的,算你小子命好,没老夫护着,你今天这条右臂算是废了。”
金台帮他调理好体内暴乱真气,眉梢一跳,诧异道:“难道你小子真的天才?一通王八拳,竟然冲开了手少阴心经,跨入了通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