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昼夜,赵楷从明州赶回苏州曼陀山庄。
正在庄子里插花弄玉调笙拨琴的李青萝,看到一脸倦容,风尘仆仆的赵楷,登时便是一阵心疼。
妾身的殿下是何等仙家人物,如今却是风尘满面鬓发齐飞,怎么出门一趟,遭了这罪。
谁说女人就不会见色起意?
李青萝赶紧叫身边女婢去打盆热水来,她替男人擦把脸。
“不,首接准备热水,妾身伺候殿下沐浴更衣。”
赵楷抬手阻了阻,“先不急着沐浴。你叫家丁快马加鞭,前往苏州衙署,把王卫给孤叫来。孤有要事嘱托。”
对于这些正事,李青萝是不会插手过问的,只是立马叫家丁骑马去唤王卫。
随后,婢女打来热水,她试了试水温,拿着绸巾,给赵楷擦去脸上的尘土,又将那散乱的鬓发梳理整齐。
赵楷半躺在榻上,闭着眼靠在肉腿上,就这么让李青萝伺候着。
用鼻音轻道:“夫人越来越像夫人了。”
李青萝心头一喜:那还不是你教的好。
拔下碧玉簪,持着象牙梳,梳齿贴着头皮缓缓拢过,李青萝看到男人的身子一抖,就知道此刻的男人有多爽了。
一手慢慢地捻着男人薄薄的耳垂,用手指的温度将男人耳垂搓热。
一些女人的小心思在此刻展露无遗。
赵楷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殿下。”
“嗯?”
李青萝:“前日,慕容夫人来了庄子一趟。”
“怎么不叫她贱妇了?”
李青萝柔声道:“臣妾是殿下的昭嫔,岂能说这些粗鄙之言。得懂规矩,知礼数。可不能丢了殿下的脸。”
看到赵楷欣慰地点了点头,李青萝就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
李青萝最引以为傲的姿色,在男人眼里也不过唾手可得之物。
真要想在吴王府扎根开枝散叶,还得向李白狮和张贞娘学习,这两妮子日日夜夜陪侍王爷,得宠之盛,李青萝想到就酸。
赵楷闭着眼问道:“她来山庄干什么?自取其辱?犯贱了,想给你跪一个?”
噗!李青萝掩嘴一声轻笑,有时候得被这男人说话逗死。
李青萝俯下身来,贴着男人耳朵,好似机密不传六耳,实则她就是想跟男人亲近了。
轻声低语道:“她是找殿下的。邀请殿下前往参合庄赴宴。”
“看来她是想通了。”
李青萝好奇道:“什么想通了?殿下与慕容夫人还有交易不成?”
“嗯。”赵楷应了一声:“孤要插手她慕容家的钱庄生意。”
“这可是慕容家的核心产业,绝不允许他人染指的。”李青萝讶声道。
呵!赵楷一声嗤笑,“孤要染指,关她何事?”
李青萝最吃不住男人这份盛气凌人,打心底里生出一股臣服之心,心甘情愿为其下腰俯身。
贝齿轻咬耳垂,以蛇拨弄。
赵楷身子一绷。李青萝知道自己又走对了。
浅尝辄止,李青萝抬起头来,拿绸巾轻轻拭去自己方才的意乱情迷。
原本清冷的声音却是带上了一股子小女人的娇气媚色,“殿下要拿慕容家的钱庄做什么生意?”
“知道川蜀的交子吗?”
“交子?”李青萝咬唇呢喃了一句:“臣妾在川蜀的布庄好像提及过这交子。他们说是纸质银两。银子就是银子,怎么一张纸写了几行字就可以代表银两了,臣妾不明白。若是银两这般好赚,那臣妾也就不用劳心劳累操持这布庄生意了,天天在家写字就行了。”
听着妇人的娇憨之言,赵楷会心一笑。
“所以孤才要掺和慕容家的钱庄生意。”
李青萝还要跟赵楷再聊上几句,却听到女婢禀报,“老爷,夫人,王卫王大人求见。”
“请他进堂屋。”赵楷吩咐了一声。
旋即从榻上起身,整理了下衣衫,朝着还在榻上的李青萝递出手去。
李青萝羞喜交加,忙不迭将自己柔荑塞了进去。这是男人少有的几次主动相邀。显然,自己刚才讨着了他的欢心。
王爷,也不难哄嘛!
李青萝心里轻哼着。随之五指越扣越深。
两人一起来到接客的堂屋。
身穿青色官服的王卫自赵楷一进门,便己经跪地请安。
“臣司理参军王卫参见殿下,叩请殿下金安。”
“孤安。王参军免礼。”
只是简单的一句免礼,但今日赵楷特地加上了他的官职,王卫心念一动,若有所思。若不是自己多想了,那就是今日有一份泼天富贵要砸到自己头上了。
王卫眉梢一翘,即便起了身,仍是佝偻着身子,恭敬唱道:“谢殿下。”
看着奴颜婢膝的王卫,李青萝没有一点鄙夷,反倒觉得王卫是王家少数能成事的人。
一般人想给殿下奴颜婢膝,都跨不进这门槛。
赵楷入了座,
点了点王卫身边的座位,道:“坐。”
王卫小心地沾了上去,腰板板的笔首,就那么一小寸屁股沾了椅子,静候王爷吩咐。
“王卫,朱勔谋反一案,你居功甚伟。想要什么赏赐,你说。”
王卫双膝一软,己经跪在地上,高声道:“万赖殿下金光慧眼,识破奸人歹计。仁德布施,霹雳手段。如此,朱贼才得以伏诛。臣德薄位卑,实不敢居功。”
婢女端上一盏香茗,赵楷用杯盖覆了覆茶沫,笑道:“王参军过谦了。孤虽掌控大局,但细节之处,还是靠韩威与你把握。说吧,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加官进爵?”
“臣德薄,不敢贪赏。”王卫再次婉拒。
赵楷笑了笑,放下香茗,再起一个话题:“王卫,你嫡子好像是秀才出身是吧?”
王卫点头道:“犬子才疏学浅,仅考了个秀才。好在读书还算刻苦,亦有报效国君之志。只看今年秋闱,能否中举。”
“有心报国,便是有志之辈。韩威身边还差个主簿,你叫他去韩威处拜个门帖,就说是孤介绍的。”
王卫一听,大喜过望。一门两士,家里祖坟都着火了。
但还是强压嘴角,跪地谢恩。
还没等王卫起身,赵楷又慢悠悠说道:“明州市舶司,空缺了一位正六品的市舶司提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