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澄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江河远是在虚与委蛇,是被迫喝那些花酒的。
至于沈云竹的事情,慕澄不能细想,只要一想,他的情绪就会非常乱,他就没办法再去干正事。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沈云竹是活着的。
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吵架,就有和好的机会。
月亮已经开始西沉,花船上依旧在寻欢作乐,就在夜空中的一片云盖住月亮的转瞬间,一身夜行衣的沈云竹已经踩着江面上的几艘小船,轻轻松松用轻功飞到了岸边。
感受着体内运转的还不错的内力,沈云竹不得不承认,六姐为他花的那五十万两黄金是值得的,虽然还是风中残烛,但最近他是不会死了。
没用多长时间,沈云竹就到了张知府家中。
这张大人家也不比王太守家节俭多少,花园里假山林立,曲水流觞,可以说一步一景,气派非凡。
沈云竹搜查这样的大宅子是有顺序的,先查书房,再查卧房。
不过就在沈云竹往书房走时,他听见了一些,不雅的声音。
寻声过去,就在一间偏僻的柴房里,里面竟然有一对男女在偷情。
“夫人,我壮不壮。”
“壮,太壮了。”
“那夫人喜欢吗?”
夫人!张大人的夫人!这可有意思了。
沈云竹把脸上的面罩往上一拉,然后一脚踹开了那柴房的门,顿时,柴房里传来了两声尖叫。
等沈云竹走进去之后,那对男女被吓的连衣服都不会穿了。
“夫人好雅兴啊,趁着张大人在外面喝花酒,你也在家里没闲着。”
“你你你,你是什么人?”张夫人哆哆嗦嗦的,还直往奸夫的身后躲。
沈云竹冷笑,随手拎起旁边砍柴的刀,在手里挽起了花。
“你看我像什么人?打劫的喽。”
张大人家里是有护院的,但是现在这个状况张夫人根本没法喊人来。
纠结了好一会儿,张夫人终于是点头了。
“那你别声张,你,你跟我来。”
片刻的功夫,惊魂未定的张夫人带着沈云竹去了宅中的佛堂。
在佛龛下面,张夫人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这里都是我的私房钱,也没有太多,你拿了就赶紧走吧。”
说着,张夫人已经把锁打开,从箱子里面取出了一叠银票,目测这银票的厚度几万两是有了。
张夫人还是不太想给的,可沈云竹手里还拎着砍柴刀呢,只能是犹犹豫豫的双手奉上。
沈云竹接过了银票,揣进了衣襟里。
“还是知府大人有钱啊,夫人的私房钱都这么多,哎呀,这么看那王太守可太穷了。”
张夫人一听,立刻就有些不乐意了。
“王太守怎么会穷,他的钱财都在他外室手里呢。那小贱人,连个妾都算不上,穿的比我还好,我告诉你,她就住在燕飞巷,丁字号,你随随便便去拿她几件首饰,都够你几辈子花的了。”
沈云竹是真没想到,他刚才不过随口的一句话,竟然换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
“多谢夫人相告,我这就去。”
没再等张夫人说什么,沈云竹一个手刀劈过去,张夫人就昏过去了。
沈云竹扔了砍柴刀想走,目光不经意的一撇,竟然看见那地上的箱子里竟然还有个被油布包着的东西。
他伸手拿了出来,打开油布一看,里面的竟然是一个账本。
沈云竹粗略的翻看了几眼,这账本上记的都是金凌城赋税的阴阳账,在账本中间,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六个字:太子殿下亲启。
此处不是看信的地方,沈云竹把信收好,找来本佛经重新包在油布里,又给放回了箱子中。
做完这一切,沈云竹便迅速离开朝燕飞巷而去。
可能今天遇见了慕澄所以运气好,沈云竹在王太守外室的妆奁里也找到了一本账册。
这账册记录的是两年内,江南道的各地官员,给王太守送礼的账目。
沈云竹越看越惊心,他知道大虞的朝廷已经烂透了,可他还是低估了这些硕鼠的胆量。
从这些账目上来看,沈云竹也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太子来赈灾会如此被轻易的说成谋反,因为所有环节的官员,全都是一伙的。
带着这些东西,沈云竹在天亮前回到了风月楼,刚好昨夜的宴席散了。
慕澄扶着已经是烂醉如泥的江河远,脸色铁青。
他正要带着江河远下船时,凤六姐走了过来。
“小郎君,有空再来玩啊。”
慕澄瞧了一眼凤六姐堆着笑的脸,忽然开口问道:“程岁安一夜多少钱?”
“岁安?”凤六姐真没想到啊,这小郎君竟然会对岁安有意思,这可真是自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