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千春 作品

第一百一十二章 略作休整

乌卡脸上血色尽褪。

“可他何等威望……即便我杀了他,那些追随他的将士也未必会归顺于我!”

说着,乌卡霍然转身,像是打算逼自己走出这迟疑的境地。

然而一步未动,耳畔就传来朱瞻埈轻飘飘的一声嗤笑。

“威望是活人的事,死人又能有什么威望?他若真是一标杆,便用他的血来炼你自己的铁。”

乌卡如遭雷击,后背冷汗密布,双腿仿佛钉进泥里动弹不得。

他的喉头滚动,却一个字都无法吐出来。

然而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更为响亮的号令声,提醒着众人敌军的统领已经到了近前。

紧接着,来人高声宣告:

“喀拉将军亲临,请乌卡现身受降!”

这一句“受降”点燃了乌卡心底最后的愤怒。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骤然变得狠厉。

他握住短刀的手终于稳了,咬着牙问朱瞻埈。

“公子,你有对策吗?”

朱瞻埈淡淡抬眸:“当然有。我已经替你布下杀局,只等你做最后一环……你若不下刀,我便代劳。”

“你……”

乌卡心中一凛,竟从朱瞻埈的目光中读出那么杀意。

片刻后,他闭上了眼,紧紧握住短刀,低声道:“我懂了。”

“成败只在眼下。去吧,乌卡。”

就在乌卡刚要迈步出帐时,朱瞻埈忽而扬声补了一句。

“记住,指向头颅的刀,永远不要迟疑。”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从另一处走出。

……

乌卡一把掀开帐帘,迈步而出。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眼前,喀拉将军的骑兵队伍已然将他的营帐围得水泄不通。

乌卡心头一跳,微微躬身。

“喀拉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喀拉将军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披厚重的铠甲。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乌卡。

“乌卡,你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做缩头乌龟,躲到天黑呢!”

“将军说笑了,末将只是略作休整,不敢怠慢将军。”

喀拉将军冷哼一声,从马上跃下,走到乌卡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乌卡,你大哥死了,这汗位本就该是你的!你何必执迷不悟,与我作对?只要你肯归顺,我保证既往不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乌卡故作沉思,半晌才开口道:“将军此言当真?”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喀拉将军拍了拍胸脯,豪迈地笑道:“你我师徒联手,定能一统草原,成就一番霸业!”

“既然如此!”

乌卡“感激”地看了喀拉将军一眼。

“末将愿降!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将军入帐详谈。”

喀拉将军闻言,不疑有他,大笑着跟着乌卡走进了营帐。

乌卡斟了两杯酒,递给喀拉将军一杯:“将军,请!”

喀拉将军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豪爽地笑道:

“好酒!乌卡,你果然识时务!来,我们共饮此杯,从此以后,你我便是兄弟!”

乌卡举起酒杯。

就在喀拉将军再次举杯,毫无防备之时。

乌卡手中的短刀闪电般刺出,正中喀拉将军的咽喉。

“你…你……”

喀拉将军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乌卡,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乌卡的脸。

他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将军!将军!”

帐外传来一阵惊呼,喀拉将军的亲兵立刻冲了进来。

却见他们的将军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了他!为将军报仇!”

乌卡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过攻击,同时大喊道:

“喀拉将军意图谋反,已被我正法!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伪造的书信。

正是朱瞻埈提前准备好的“证据”。

喀拉将军的亲兵们面面相觑,手中的刀剑不知是该放下还是举起。

乌卡见状,立刻将手中的“书信”高高举起,厉声喝道:

“尔等可看清楚了!这是大汗的亲笔书信,命我除掉意图谋反的喀拉!如今奸贼已伏诛,尔等还要执迷不悟吗?”

亲兵们本就对喀拉的死感到震惊。

此刻又见乌卡拿出“大汗亲笔书信”,一时间更加慌乱。

他们本就是些逐水草而居的牧民。

对权力的斗争并不敏感,此刻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等…我等愿意归降!”

一个亲兵率先跪下,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丢下武器,跪倒在地。

乌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悲痛道:

“喀拉将军一时糊涂,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如今他已伏法,尔等不必再为他卖命!只要尔等真心悔过,我保证既往不咎!”

乌卡一番恩威并施,成功地将喀拉的残余军队收编。

他翻身跃上喀拉的战马,高举手中滴血的短刀,大声宣布:

“从今日起,我乌卡便是你们的首领!!”

草原上的风呼啸而过。

然而,乌卡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与此同时,朱瞻埈正率领夜行军精锐部队。

对敌军余党进行最后的清剿。

他身披黑色战甲,手持一把锋利的长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公子,敌军残部已全部肃清!”

张策策马来到朱瞻埈身旁,恭敬地禀报道。

朱瞻埈收回长剑,目光冰冷地扫过战场,沉声道:“一个不留。”

“是!”张策领命而去。

朱瞻埈负手立于风中,眸色沉寂如潭。

冷冷看着偏殿远处的瓦剌旗帜被踢翻在地,染满泥土与鲜血。

片刻之后,张策再次策马而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他的铠甲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公子,外围的残敌已清。”

张策翻身而下,将长刀插回刀鞘,低声问道:“接下来,何时动王帐?”

朱瞻埈目光移向王庭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帐。

“不急,让乌卡那边先把戏演足。”

张策眉头微蹙,“公子是说……他能撑住?”

“他若撑不住,”

朱瞻埈瞥了张策一眼,淡然说道:“那也就只是个废物,不配坐那位置。”

张策久久未语,目光追随着那些被整编的瓦剌士卒,心中隐有忧虑。

“公子,那些投降的瓦剌士兵……有不少神情松散,并无真降之意。他们,是不是……”

“静观其变。”

朱瞻埈打断了张策,神色未有变化。

“投降与否,看的是刀锋离他们脖子有多近,而不是什么几句山盟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