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之上,朱瞻埈身姿挺拔地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周身的气势仿佛一柄随时待发的利剑。
抬起头朝朱棣所在的皇座方向一拱手,语气如响鼓重锤:
“禀报皇上,夜行军,应到两千一百三十七人,实到两千一百三十七人!请皇上令下,是否开始演练?”
朱棣瞥了眼场中整齐的阵列,目光微微一凝。
这些夜行军军士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个个是从深山里突然冒出来的猛虎。
即便常年统领大军的朱棣,此刻也感到震撼。
他揉了揉龙椅扶手,唇角带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开始!”
“是!”
朱瞻埈低吼一声,拳头对着胸膛狠狠一顶,动作如雷霆般迅猛。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某种直击人心的坚定。
随后,他快步走到队列最前方,声音高亢洪亮:“标兵就位!!”
听命而动,张策、孙石、段三刀,以及身披铠甲的新晋百户李铁牛等人,带着各自的百人队,犹如山洪浩荡般冲向各自预定位置。
他们的身影如狼群布阵,紧凑却又各自独立,流露出一股可怕的纪律性。
每人腰间悬挂的长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刀刃显然锋利无比,而刀型的改良更增添了几分凌厉杀伐之气。
“杀!”
一声巨吼忽然从队列中爆发,接着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如狂风暴雨般席卷整个校场。
一千柄长刀几乎同时出鞘,宛若一道寒流横扫开来。
刀光凛冽,甚至让人怀疑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成碎片。
这些夜行军的动作既没有华而不实的摆设,也没有花俏的表演。
他们抽刀、转身、列阵一气呵成。
宛如真正的杀人机器。
校场边缘,原本趾高气扬的朱高煦脸色逐渐僵硬。
他双眼死死盯着这些动作极为刁钻利落的军士。
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头皮。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亲随说道:
“这……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哪来的怪物?!”
朱高燧一向矜持的面孔上也爬满诧异,他眉头紧锁,似想开口,又欲言又止。
但最终,他选择闭嘴,因为此刻他也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
朱高燧本以为夜行军只是装模作样的纸老虎。
如今看来,却像是真藏着一头烈焰狮王。
朱棣凝视着整齐划一的演阵场景,眼中透出几分玩味。
微风拂过,他拂袖一动,对左右说道:“夜行军的这些招式,可不是寻常锦衣卫学得来的啊,这小子倒有趣。”
“杀八方,破千军!夜行军,列阵——前进!”
朱瞻埈站在最前,宛如一道自带寒芒的标枪。
他声音如雷霆,如猛虎长啸,这一声朗吼瞬间点燃了士气。
“标兵一列,双刃割喉!前锋出。”
朱瞻埈振臂高呼,如猛火添油,声音直入锦衣卫众士兵心底。
他自己则在前列率先动起来,双刀翻涌,凌厉得仿佛风中怒涛。
但就在整个夜行军气势如虹,朱棣心中暗自点头。
三十万没白花啊!
列阵演练结束。
校场上静得只能听见夜行军那粗重的呼吸。
每一名士兵腰间的长刀已归于鞘中,刀刃被拂去的血腥气。
此刻,无人敢小觑这些身影的力量。
朱棣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训练有素的夜行军,语气虽平淡,却带着几分莫测高深:
“不错……这队人,可称精锐。不知,你打造这支队伍所用意何在?”
朱瞻埈闻言上前一步,直直跪下,态度恭敬。
“皇爷爷,此军有别于普通锦衣卫,更有别于大明军旅。孙儿相信,夜行军将是破敌之刃、伏杀之矛!纵横战场、深入敌营,便是宿命!”
朱棣挑了挑眉,却不接话。
几位大臣与近朝宗室也纷纷面露诧异。
其中以朱高煦为最,他冷哼了一声,撇撇嘴,似在嘲弄:
“哼,莫不是某些人觉得锦衣卫杀得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囚徒,便可敌得过正规军了?”
此话刚落,朱瞻埈却偏头看向他,面上却依旧从容不迫。
他抬高声音,直视朱棣:“夜行军虽为锦衣卫改制,但其实际战力非同凡响。此军隐匿且狡诈,迅疾如风,善用刀锋与时机,堪称战场幽影。若有机会参与实战,孙儿必以功绩自证其价值!”
朱棣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反问:“哦?那你说说,为何偏偏用锦衣卫打造夜行军?”
朱瞻埈微愣,目光微扫而过周围的众人。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挺直脊背。
“锦衣、夜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便是夜行军的核心理念!”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冻结了一瞬。
朱棣黑眸微亮,却依旧维持平和的表情,手轻轻叩了叩椅扶手:
“你倒是把诗意玩得不错。”
朱高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留个诗号就算成军,这天下怕真得变成笑话了。”
朱瞻埈却不为所动,他的目光冷然,直直锁定朱高煦:
“人嘲天大,五体俱焚,只为守疆,何为敌?二叔心里难道无数么?”
一句话中暗藏锋芒,朱高煦脸色一变,却碍于朱棣在侧,不敢发作。
他低头一哼,扭过脸去。
朱棣盯着朱瞻埈良久,终于开口:“夜行军虽有新意,但说再多,也不过是一场演戏,我且问你,动真格的,可愿承担后果?”
朱瞻埈闻言,单膝跪下,声音如金石:“愿担一切后果,只愿赐予夜行军显其锋芒之时!”
朱棣未置可否,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旗杆处的侍卫,轻摆手腕。
校场上的微风渐渐平息,朱棣缓缓站起身,视线越过众人。
再次扫过那排整齐肃立的夜行军。
“今日校阅,就到这里吧。”
众臣闻言纷纷揖礼退下,场地四散的脚步声渐远。
朱高煦却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一旁,似是在等什么好戏。
朱瞻埈趁众人散尽,快步上前,双膝跪地,再次请命。
“皇爷爷,今日只是演练,未能真正展现夜行军之能。若得一场实战,他们必可证明——此军绝非空谈纸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