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辆青篷马车浩浩荡荡地驶来。搜索本文首发: 小说痴 xiaoshuochi.com
为首马车旗幡上,隐约可见“应天府”三个字。
叶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朱瞻埈抓住时机,猛地拔出腰刀,架在叶安的脖子上,厉声喝道:
“常州知府,应天府的马车为何会出现在此?两省衙门都牵扯其中,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同一时间,驿站内的张策,孙石二人处理完尸体后,立刻冲了出来。
刚一出来,张策就指着一个从马车上下来的门吏的脚印。
“车底有暗格,藏着剑匣!”
人群顿时大乱,官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叶安趁机向后仰倒,想要挣脱朱瞻埈的控制。
说时迟那时快,伪装成车夫的杀手突然从袖中掷出数枚毒镖。
直射向驿站门口的火药箱!
朱瞻埈一把将叶安推开,随即挥刀格挡。
虽说大部分被弹飞了出去,没有打到火药箱上。
但朱瞻埈的胳膊却被刺中。
“公子!”
谭桥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朱瞻埈的伤势。
朱瞻埈推开谭桥,指着那些应天府的马车。
“给我搜!一个也不许放过!”
就在这时,其中一辆马车中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慢着!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下本郡主的马车!”
车帘掀开,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缓缓走了下来。
她身后跟着几个侍女,各个面色紧张,如临大敌。
朱瞻埈忍痛,死死按住流血的手臂。
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那缓缓走下马车的女子身上。
玉镯碰撞的清脆声响中,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宜伦郡主。
只见她凤眼微抬,一股上位者的威严自然流露,手中一块玲珑剔透的腰牌高高举起。
“本郡主在此,尔等还不退下!”
跟在她身后下车的,是一个身着官服,腰挎狻猊吞口弯刀的男子。
正是江宁卫千户李承弼。
朱瞻埈瞳孔骤缩,那弯刀上的纹路,竟与先前那道圣旨边缘磨损的金线异常吻合!
思绪电光火石般闪过,驿站掌柜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宜伦郡主,先帝幼女,靖难之役后下嫁羽林左卫于礼。
于礼此人,成婚前只是个带俸百户,成婚后一年不到便破格提拔为千户。
这其中的人情世故,傻子都看得出来。
而如今,宜伦郡主出现在此,还带着江宁卫的人马。
这圣旨的真伪,以及这漕银劫案的背后。
此刻,朱瞻埈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一张巨大的网。
他心里暗骂一声,都是一群千年的狐狸。
毕竟,眼前这位,按照辈分,他得叫一声姑姑。
“姑姑。”
朱瞻埈拱手行礼。
“不知姑姑驾临常州,有何贵干?”
宜伦郡主斜睨了他一眼。
“本郡主的事情,还需要向你汇报吗?倒是你,锦衣卫指挥使,不在京城待着,跑到这荒郊野外,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朱瞻埈冷笑:“姑姑教训的是,只是这漕银被劫,事关重大,侄儿奉旨查案,不得不谨慎行事。只是不知,姑姑和这应天府的马车,还有江宁卫的千户,为何会一同出现在此地?莫非,姑姑也是来查案的?”
宜伦郡主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声:
“本郡主去哪,还轮不到你来过问!你只需知道,圣旨在此,这案子,由常州知府全权负责,你锦衣卫的人,就不要插手了!”
“哦?圣旨?”
朱瞻埈似笑非笑地看向叶安,后者此刻正躲在官兵身后,不敢与他对视。
“这圣旨的真伪,姑姑可曾仔细辨认过?”
宜伦郡主眉头紧锁,正欲开口。
一旁的李承弼却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朱指挥使,慎言!圣旨岂容你质疑!”
朱瞻埈毫不退让,直视李承弼:
“慎言?我锦衣卫查案,就该一查到底!这圣旨上的金线磨损异常,应天府的马车车底藏有暗格,内装剑匣,这些东西,你作何解释?”
李承弼脸色一沉:“二殿下!你这是要抗旨不遵吗?”
朱瞻埈突然放声长笑。
他猛地撕开右臂染血的衣袖,露出狰狞可怖的刀伤。
“姑姑好大的威风啊,只可惜,这圣旨,却是假的!”
宜伦郡主脸色骤变,强作镇定:“你…你胡说!”
朱瞻埈指着圣旨上金光闪闪的龙纹。
“姑姑可知,真龙天子所用之物,皆以赤金捻线。而这圣旨上的龙纹,用的却是孔雀羽捻线!这等欺君罔上之罪,姑姑可担待得起?”
李承弼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喝道:“二殿下!你血口喷人!”
朱瞻埈不理会他,继续说道:“还有于礼,姑姑的夫君,当年任职江宁织造时,可是没少干私贩御供丝帛的勾当吧?这旧案卷宗,我锦衣卫可是保存得妥妥当当呢!”
李承弼再也按捺不住,猝然拔刀,刀锋直指朱瞻埈:“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破了官道上的宁静。
“公子!!”
段三刀带着一队锦衣卫策马冲入官道。
没有废话!
一行人将宜伦郡主一行人包围起来,同时扬起了在场所有马车的车帘。
这是朱瞻埈之前留下的后手,为了以防万一。
他提前派段三刀去查探许多官员的底细。
第二辆马车底部,赫然卡着半截染血的衣袖,其上绣纹。
与漕银案发现场残留的衣料完全吻合!
宜伦郡主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遭雷击。
朱瞻埈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突然嗅到宜伦郡主手腕上散发出的沉水香中,混杂着尸房特有的硝粉味。
再仔细看去,对方脖颈的暗纹交领之下,脖颈处隐隐透出几道抓痕。
“姑姑,你……”
话还没有说完,林间惊鸟乍起。
三十步外芦苇丛中,闪过一道弩箭的寒光。
“保护郡主!”
朱瞻埈想也不想,立刻下令。
数名锦衣卫飞身扑向宜伦郡主,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几乎同时,弩箭破空而来,钉在了朱瞻埈身后的马车上,箭尾嗡嗡作响。
朱瞻埈心中一沉,这些人不仅要杀人灭口,还要嫁祸于他!
如果宜伦郡主真的死在这里。
那他绝对会被朱棣责罚,虽不至死,但以后绝对不要在想领兵了。
甚至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