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头的外门小师弟。
……她倾身凑近,她紧锁的眉,她一边责怪一边拿出自己的梅子干叫他先吃一颗岔岔神思。
她专注为小师弟包扎伤口,时不时说些俏皮话让他轻松些,眉眼舒展的模样完全坦露本性。
漠然敛眸的孟凭瑾这刻才明晰,徐风知对所有人都这样好,甚至比对他还要好。
是,只要他想,他大可以再给自己添上几道伤,但没有意义了。他不怕疼,只是这样的痛苦换不来他想要的东西。
孟凭瑾站在那里等待着徐风知的某道心声里想起他那还流血的手臂,但徐风知大概太忙了,她的心声里,孟凭瑾听不见自己。
这千篇一律、人人皆有的东西……他厌恨至极。
-
一连几日徐风知都没有见着那张漂亮的脸,一打照面孟凭瑾就冷眸借过,晚上去找他劈柴也是各自无话。
但她认为都行都可以,符合反派人设。
她拎着小竹篓蹦蹦跳跳走进弟子居朝着孟凭瑾的院门迈步,而暗处屋檐上正漠然观察局势的孟凭瑾全然未曾料到她会在此刻出现。
他瞳孔一滞,那竹篓里有条蛇…。
好啊。他低声发笑,笑意冷得彻骨。
怪不得同他们一样日日去后山,原来也是为了找条毒蛇丢进他院子里害他。
……徐风知也是来欺负他的。孟凭瑾掩面笑到快要站不稳了。他居然还以为她徐风知穿书而来与众不同,是这个世界里少有的好人。……至少也对他抱有一点点怜悯。
风过渐急,耳边不断地回响着许话宁的字字句句——
“你别看风知她总在平日里对你招招狠厉不留情面,其实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很关心你。”
关心么……都是假的,骗他的。她分明和他们一样,和他这十九年间遇到的每个人都没有分别。
美人漠然而立,墨发垂散之下纤细腰身莫名脆弱勾人,水色眸中渐渐狠戾,往日明媚不复,寸寸锐利掀露,不是那位人人闻之色变的皎面恶鬼又是谁。
阴郁危险汇于一身,仿佛正如传言一般,说笑间便会轻巧出剑剜下对方的眼睛,而对方甚至还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他便已哀嚎在地。
漂亮的东西都危险,美人更是如此。
只是,皎面恶鬼此刻那双眼眸…细看为何几分涟漪委屈涌没,轻微充斥着红呢。
徐风知就要推开院门,孟凭瑾眯了眯眼,他知道院里此刻有只外门弟子放进去打算害他的恶兽,只要进去,便至少是重伤。
握剑的手指紧了又松,心里的微小波澜被他无声刺死后再一次次蔓延上来。
简直像一场心底屠杀。
一向对痛不敏感的孟凭瑾分不清楚难过也是会痛的。
他不想理会这种怪异的痛感,只偏执地、恶劣地想着——就这样让她也痛一痛。骗他、痛这一次也不能怪他。
一直潜伏着的两人忽然冲出来拽住她,二话不说将她拉进一旁的草丛间。
可惜。孟凭瑾的眼眸冰冷得可怕。
徐风知一看是外门弟子也没有反抗,任他们将自己拉进草丛才挣开他们的手,拧眉盯着他们看了一阵。那二人颇为心虚,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直到其中一人看到了她拎着的小竹篓,里面有条小蛇。
他二人瞬间心领神会,激动地扯住她,“师姐!你是不是也来捉弄他的!”
也?徐风知错愕起来。
他二人却兴高采烈地说着:“我就知道!师姐也看不惯他对吧!”
他们拍了拍她的肩膀,自信道:“放心吧师姐,你不用进去了,我们在那里面安排了一只烬犬!等他一进去就把他咬成重伤!”
“孟凭瑾还真难缠!看着没脾气性子软!入门这一个月,我们每天试了好多手段想逼他走可都不管用!这下我看他怎么熬!”
“他一个平民百姓凭什么和我们一起入门修习…还做了内门弟子!既然未送金银就该滚出门去!平白让门中都跟着劣等!呸!”
藏身高处的孟凭瑾漫不经心地听着这些,好似他们谈论的对象并非他,悠悠然置身于事外。
可他知道徐风知…是第一次听说这些。
“……都是、什么手段。”
他们没听出徐风知声线不稳,竟兴冲冲掏出那本已然被翻看的有些烂掉的话本,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对视一笑里满是恶意。
“师姐看这个就行,我们都撰写成话本了!门中人人都爱看!”
徐风知的手指细密地颤抖着,尚未碰着书页,阵风掠过将它快速地一页页翻开一遍,仅一眼就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给掐紧,所有的声音都被拉远。
……各种事件被撰写成话本,他们一听到谁欺负他就去拼命打听细节,说笑之后再传扬出去。若是今日没人欺负他,还会有人自发地翻进他的院里泼他一身脏污,掐着他的头要他向自己俯首。
她想起孟凭瑾身上总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伤痕,想起她疑惑询问时他的闭口不谈,想起太多太多次他带着流血的伤口来找她时垂眸小声说的那句:“师姐,我又受伤了,对不起。”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