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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着他,这是曾经犯下的错。

反复提及错误这种事谁都没有办法心平气和,何况是听好话已听习惯的帝王呢。

他心里,符臻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一个帝王犯下的错。

那日起,符臻不再从他父皇那里寻找可怜的卑微的爱了,他开始找恨。

他想,没有爱的话,能有一点恨吗——

绝望崩溃的是,恨也没有。

哪怕他动手弑君、大喊大闹,他父皇眉目不惊,那双幽邃眼睛好似在望着他,又没有映出他。

连一开始的微小心烦也不见了。平淡的目光就好像在告知符臻,帝王不再将符臻这道错当回事了。

他笑到眼泪流了一地,躺在大殿上,哭声若笑。

瞧瞧。以后连膈应他都膈应不了了。

直至最后泪流不出笑声也哑,眼瞳一寸一寸被冰封,漠然起身自己离开大殿。

凭什么呢,他轻舟已过万重山他云淡风轻挥挥袖他坦然面对这道错…那他符臻呢,他就该以一个孽子的身份活到如今,以一个帝王不能被提及的错误人皆厌弃——

既如此何必让他活,早早杀他不就是了。

血瀑淋在玉扇上,扇面花鸟尽毁。

符臻忽然觉得不行,死在这里的话这窗前连轮明月都没有,能见到那位吗。

他想走到殿门外头,照着月光去死。

可黄金殿太大了,把他关得这样死。

符臻爬了很久也只是从殿内台阶上栽下去罢了,而后再也没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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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霖阁那日还是齐胜德来送他们,徐风知望着宫内几处缠了白布,偶有宫侍凑在一起小声闲聊着,说些那个蠢货孽子终于死了之类的话,听着几分窃喜,还说自己趁乱捡到了他殿内的一只雀鸟烛台,能卖上很好的价钱。

徐风知心里冷了又冷。

齐胜德是不愿放孟凭瑾离开的,他替他着急。回宫这一趟明明该认祖归宗的,现在连消息也不能放出去,宫外顶多只会知晓冒出个流落在外的皇子,却不会知道他们四殿下是如此霁月光风之人。

宫道一路上他都欲言又止,目光瞥了孟凭瑾千百次。

徐风知投来一眼,“霖阁上头有一把剑那是谁的?”

入霖阁后总觉得刺月剑气被遏制,后来查寻一番飞身至阁顶才发觉有一把剑插在此处,大概年头很多,但剑身未锈,似是名剑。

齐胜德一愣,“那是你们李掌门的佩剑。”

二人望向他,显然是不知晓此事。齐胜德一看四殿下也在等着他开口,立马态度恭谨许多,郑重将往事道来。

按齐胜德所说,多年前有一日李还孤的佩剑自己飞入奂京城,落在霖阁阁顶,剑气浩荡。

这不寻常之事引得国师许靖向李还孤传去书信相问一番,李还孤说自己换了佩剑,这把剑不要了,但跟了自己许多年丢了可惜,送予霖阁镇压万剑。

[天下第一果然潇洒。]

徐风知点点头,眼看到了宫门口便开始劝齐胜德回去。齐胜德拉拉扯扯,恨不能再相送十里,最后竟有些掉泪的架势,她一看这还要耽搁很久,剑身拍向他肩膀示意他立刻就走。

一路头也没回,竟有种逃跑之感。待回归热闹奂京,看到熟悉高台还未被拆,这才放缓脚步。

“把剑立于霖阁上厉害在哪里…总喜欢弄没有用的东西来衬出恣意…”孟凭瑾偏眸,轻声道,“不喜欢。”

徐风知愣了愣才想明白孟凭瑾说的应该是李掌门赠剑一事,她不懂这有什么好纠结在意的,平淡道:“李掌门是天下第一,人家这会儿随手折个枝都会被解读成一种潇洒,重点不是做了什么,而是名头。”

孟凭瑾愈发不愉,但面对她侧过来的眸光他乖巧笑眯眯,“好哦。”

徐风知眯了眯眼。

总觉得,狐狸尾巴扑了扑。

还没能拿捏狐狸两句,一剑忽然飞入奂京,剑意凛然,刺月随颤,徐风知握紧刺月猛然回望,那剑穿巷过街飞得极低,后头衔云带风暗光浮动,百姓高声惊呼,千万道目光紧随向它,无论手上做什么都停了下来。

名剑?!

徐风知睁大眼睛。

遥望那剑飞入宫城,插进霖阁之顶。

“那是!”她眼底倏然明朗,一剑乍起心中波澜,只看出那是好剑却不识剑。

“噢~”身旁人轻飘飘随之应了声,丝毫不见惊讶,听着扫兴得很,徐风知满心忙着随众人望剑没空理他,耳边却忽地扑来温热气息,她眼眸一愣,美人挽笑轻声耳语。

“那是,久珏的孤星一门。”

第33章 小亭如伞,伞下结缘。

徐风知觉得他也不懂剑, 一点没信他,转过头和几个百姓在一起聊了三五回合,得知这真的是久珏的佩剑她才看向狐狸。

那人不知发什么愣, 站在树荫底下弯眸歪头望着她, 发丝被风温柔掠过, 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