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而轻声地道完一句了不得的心事,孟凭瑾偏眸不看她。
她躺进去,狐狸跟着她窝进去,看的出来他真的不想贴着冷冰冰的被子,就差要直接趴她怀里睡。
拽了几下也没拽动,由着他去了。
睡至后半夜,对窗右扇被敲,是结界符。
雨声嘈杂,像是有人隔着倾盆雨幕声声喊她,“风知姐姐、风知姐姐……”
徐风知陡然惊醒,起身抓起外衣和剑要走,榻上美人动了动,翻了个身,素白里衣下纤瘦脊背几乎无遮无拦。
她想起孟凭瑾说去哪里都带上他。
她有些纠结,往榻间回了几步,可床上的狐狸忽然轻微抖了抖,蜷起身体像是怕冷。
此刻外头雨气寒气都不小,徐风知左右为难,脑海里全是某人受寒高烧不退那几日,人也跟着苍白……说不跟着担心但怎么可能是做得到。
不多时,屋门吱呀一声,复被小心关起。
屋内呼吸安稳,被子被妥帖盖严。
而踩夜色提剑只身闯进雨幕里的,只徐风知。
第48章 徐风知,我回囚雪陵了
赶到发生异动的结界处, 目光跳跃在雨线里,那瘦弱小姑娘就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只被笼捕住的幼兽, 害怕而凝滞着, 一遍遍喊, “风知姐姐、风知姐姐……”
徐风知远远见她没事也没有被淋湿, 总算是放心不少, 自己身上已湿透也顾不上, 踏进结界内得以避开猛烈雨点片刻喘息。
苏还蜜听见响动浑身哆嗦着抬头, 她的头发还滴着水,见是徐风知,她顿时从地上艰难起身朝她走来,但徐风知怀里抱剑,不紧不慢地扬了扬眉要她先停于脚下, 苏还蜜不知所措地顿住了。
她瞳仁倒映着她,“苏还蜜,你去了哪里。”
苏还蜜迟疑拧眉,“我看到长纷哥哥了。”
心间冷意弥漫, 徐风知垂下手,攥紧刺月才合目,声音淡淡,“何处啊。”
“那儿有他的剑!是他的剑!我认得!”苏还蜜使劲点点头, 像是一刻也等不及, 焦急上前扯住她的手要带去看看,“就挂在贺爹爹后院练剑那地!长纷哥哥是忘记带了吗?”
徐风知任由她拽着自己借各屋檐脚下的窄路急匆匆要带她后院, 眼瞳偏转几寸,问话泛冷, “就直白挂在你爹后院里?没做点什么掩饰吗?”
苏还蜜跑跑停停,牵着她的那只手倒是一直没丢开过,听见这话喘不上气也急着回答她,“这需要掩饰什么吗,不就是把剑忘在贺爹爹家里了,是要掩饰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吗?我怎么不知道他们关系好……但是坦坦荡荡做朋友不好吗。”
她说着说着自个儿忽然顿住,脚下也停住,月影雨雾浓黑,徐风知侧目喊她的名字,手上紧握刺月。
黑暗里,苏还蜜嗯了一声,低头接着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问她,“你今日是怎么找到我的。”
“好心人。”徐风知顿了顿,小声懊悔道,“坏,糖葫芦还在他摊上。”
雨水像是粘连住了苏还蜜的脚底,也或许是她没力气了,走得越来越慢,再不见一开始时的焦急。
如果脚步也能解读成信息的话,那苏还蜜现在可分析的东西就更多了些。
徐风知平淡跟在她后头,即便她走或是停。那些原本想要问她的话,她决定不问了,先跟着去看看再说。
坦白说,她不相信贺平山会将长纷的剑明目张胆地挂在他院里,毕竟那会儿他还拼命自证清白说,与长纷无冤无仇。如今纵然是为了避嫌也该收起来。
但可当真到那后山练剑专用的平崖之上,雨线因狂风强行裹斜,隔着遥远一眼,徐风知就已经认出那空悬在崖尖的剑,正是她要拿回的第三把平纷无异。
远山雷光阵阵,剑身悬与天地间,下头便是湍急水流,仿佛只要这脆弱游丝一断,剑便会顷刻沉入河中。
这越来越像一只饵。
咬上去是得到了剑,但也会摔下平崖。
手上被人轻轻摇了摇,潮湿发丝缠住苏还蜜,苏还蜜的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神色被隐没在阴影处,“是长纷哥哥的剑,对吧。”
徐风知不想低头,也不想听她假装,安静问她,“你贺爹爹呢?布局的人今天不来吗?”
苏还蜜被噎,怔然半天说不了话,直至抿住唇,松开她的胳膊,离开了白日里那微凉药膏的清淡香气。
…模样就好像又淋到一场雨。
“徐姑娘现在感觉如何?”
身后的关切之言全是虚言。她微微向后侧目,瞳底锁着三尺寒光,指尖泛白。
踏入这里没多久后,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内力被悄然屏蔽了感知,调动不出一丝一毫,想必是阵法搞的鬼。
她眼帘一垂,“这能够暂时锁掉内力感知的阵法,你布了几日?”
“昨夜就在准备了。”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