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纯澈迟钝之人倦色依旧,与她擦肩而过,“没画完,只好先拖你一会儿。”
他说到这里,展眉露出些轻松,向后身侧瞥了一眼低垂着头的苏还蜜,又笑意更深地将这眼神递给徐风知。
旋即他走上崖尖,而徐风知望向苏还蜜。
苏还蜜知道吗…知道也甘愿吗?甘愿被伤成这样也要做局上一颗棋吗。
他停步在崖尖,撑伞回身问身后那人,“我送去灼雪门的东西够贴心吧?”
挑破这已有猜想的事徐风知不觉得意外,可心脏被动摇根基的滋味很不好受,酸得过痛。
徐风知想起那缠死一层又一层的白布,缠的太紧嵌进血肉里,每剥下来一层就是一层潮湿乌红血泥。
雨浇透了徐风知。她声音太沉,眸光犹如刀剑,“贺平山,我在我大师兄冢前立过誓,谁杀了他我替他杀了谁。”
“长纷一事我并未骗你。”他像是觉得自己被冤枉了,音调无奈,“我如今这身体说不了谎,没办法伤他,他是死在哪都和我没关系。”
原本安静地垂着脑袋,站在一旁的苏还蜜呆滞地抬起头来,雨滴糊了一脸,她抹去,喊道:“谁死了?谁?”
连徐风知都能听出这话里对于某个猜测的恐惧,可贺平山却恍若未闻,甚至还笑了笑,“说起来,还蜜,你长纷哥哥还是因为你死的。”
苏还蜜的身形快要在雨里稳不住。
贺平山盯着徐风知恨意漫天的眼睛,怡然自得地说着,“还蜜,长纷真的很想带你走,画契压抿他每一步都照做了,然后他就死了,我还没见过这巫术中招这么快就死掉的人。”
他好像觉得这事有趣极了,笑声清亮地回响在雨里,雨水顺伞成注。
“徐风知,画契压抿呢是将自己的血印与一只小鬼的血印相盖在一页纸上,对折压成条,中间抿血再压一回。啊就是庄子门口那仪式。”贺平山摊摊手。
“然后就等着这小鬼一点点把自己克死,小鬼也会跟着死。”
他语气微妙一停,转头若有所思地看向苏还蜜,“可你为什么没死呢。我这几日总在想,你为什么没事呢。你或许是最厉害的那只小鬼。”
苏还蜜声音哆嗦,“…贺爹爹你为什么不拦他。”
贺平山笑得伞都撑不稳,“怎么拦?告诉他庄子里的小娃娃其实都是我借胎养的小鬼,目的就是为了让来到送子庄的人画契压抿,将命数命格徐徐转于我吗?”
是雨水溅进了苏还蜜的伤口上,从脸一路拽住她的心脏。
徐风知扫过他一眼,开口打断,“你让我知道这么多,要对我做什么。”
贺平山漫不经心地将计划和盘托出,“还有个更大的阵法巫术没有用上,我要用那个,得到你的天资异禀。”
音落,平崖上微小石粒也跟着震颤,苏还蜜抱着自己起不来,而贺平山单手撑着伞也站得很稳。
“拔骨吧。”贺平山有些急不可耐。
拔骨洗命……贺平山果然还是最在意天赋。
她斜他一眼,“我若不愿意呢。”
贺平山笑着点点头,“简单,那我就只能老实赔罪了,把庄内所有小鬼都杀掉如何。”
徐风知对他那张脸厌恶至极,他故作失落,“不过我要提醒你,有的小鬼已经在胎内了,它们若死,送子庄恐怕会死很多人呢,特别是现在还大着肚子的。”
他问,“所以,你要怎么选。不拔的话,我可就动手了…苏还蜜也会死的。”
说完徐风知也没有动作,但她眼睫颤动、咬牙作响都无一不透露出她在恼火,而他偏要温柔,“徐风知,你不拔吗?”
徐风知怒火攻心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他脸上,自己却也跟着被反噬呕出一口血絮,嘴里黏连腥甜。
贺平山不生气,他爬起来,嘴巴和鼻子都流血也不在乎,喃喃道:“不疼的,我只要左侧第二根就足够了。”
“很难选吗?要看着多少人一尸两命躺在庄子里吗徐风知。”贺平山试图托起她的手,疯狂而贪婪目光凝结在她的骨头。
天资、天赋、他又可以得到了…再一次……
贺平山的脸因克制窃喜而扭曲起来,天赋天赋,触手可及的天赋,他又能修习剑道了。
“咯咚!”
贺平山只觉肩上一冷,猛遭紧钳,身后杀意浓烈,他用自己如今的极限去拉扯试图逃离背后的钳制。
然他身后那位美人,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不想说话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贺平山的手臂被骤然扬起一圈,生生拧折在肩膀上,伞落被几股狂风扯烂,变成碎片。
苏还蜜失声尖叫昏死过去。
撕心裂肺的痛逼着贺平山大喊大叫着倒下去,再也扮不出方才那样的从容。而雨幕里,一白雷乍破天惊,渡出一人影。徐风知心底一动。
美人淋了雨,纤细身姿被描勒完全,剑在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