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如意给胡峰擦干净身子,换上了新衣裳,在他的身边放了一串扁豆花,“老胡,你看看,你种的扁豆花,长得多好。”
他种扁豆花,不过大夫一句,扁豆花有消肿补气,缓胸闷之效。
她自娘胎里,就带了心疾。若不是身上有疾,爹娘也不会将她嫁给胡峰。
胡峰是知晓的,从她少时心疾发作,他扔了鸡,背她去医馆的时候,就知晓了。
他很辛苦,起早摸黑,家里挣得钱都用来给她治病。
她貌美,流言不断,她逼着他休自己。
“说什么胡话。”
胡峰将蚌珠发簪簪到她的发间,“如意可知,我少时替父亲捉虫养鸡,见柿子树下有一小娘子垫着脚,拿树枝戳高处的柿子,是何感受?”
“何感受?”
赵如意抱住了胡峰的腰。
“小娘子,甚美。”
忆初见我妻,秋日。
彼立于柿树下,轻摘红柿。光影斑驳,映我妻温婉容颜。
我心怦然。
*
“张大人,您就别怪自己了。您都快三十了,怎么还总是哭鼻子。”
待钱满贯被押回衙门后,张伟还是一把又一把地抹眼角。
“是啊,易达兄又何必妄自菲薄,这是本就不怪你。”
谢婴拍了拍张伟的肩膀安慰道。
“若不是本官,若不是本官......”
张伟扶着门框低声抽泣,手捂胸口,“钱满贯就不会变成这样,胡峰还会与她的娘子好好恩爱下去,他们一家人应该很幸福的,都怪本官啊,都怪本官!”
“你可知那侯三到胡峰尸体旁,喊得那一声,将本官的心都要喊碎了。”
侯三未叫师傅,未称姓名,喊的是......
爹。
“不怪张大人,能替胡峰沉冤昭雪,张大人已经做得很好了。”
沈雁回见谢婴拍肩膀,她也顺道拍了拍张伟的肩膀。
“真的吗?沈姑娘......”
张伟一抬眼,泪眼朦胧,“你对易达真好。今日易达就想问你,你有没有心......”
“雁雁,想回去了。”
谢婴一把将沈雁回拽到身旁。
“怀风兄,不留下先用了饭吗?”
“不了。”
“不了张大人。”
沈雁回轻笑,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秋日,青云县的木芙蓉该开了。芙蓉花开,可缓缓归......谢大人,你说这世上,真有黄皮子报恩吗?”
“也许,回家。”
第40章 荸荠,蛋饺,说书人
不知不觉, 已到晚秋。
睡觉时,能听见北风刮过窗沿簌簌的声响。到了深夜时,脚也有些发冷。
好在白日里阳光好。
“雁雁, 家里的笼子都快不够啦。”
沈锦书蹲在鸡窝旁,趁着母鸡去院子里啄虫散步之际,将手伸进鸡窝里掏鸡卵。
短短几日, 她摇身一变, 成为了农场主。
“凤姐儿小心些手, 才下崽的兔子凶着呢。”
“知道啦!”
先不说原本王翠兰送来的兔子,趁着大家不注意, 咬端了扎兔笼的麻绳, 钻进别的兔笼里,又给偷偷下了好几窝。就凭沈雁回从铜锣县带回来的鸡, 都不够沈锦书忙活的。
沈雁回与谢婴回铜锣县时,雇的还是车夫老李。只不过这次他好好打扫干净的马车,俨然成为了一辆鸡车。
前面奔跑的马儿身上挂两只鸡笼, 谢婴坐的前室旁摆一只鸡笼,就连马车顶上,都用麻绳捆了,摆了三只鸡笼。
鸡车晃晃悠悠一晚上, 老李也听“咯咯哒”听了一晚上。
等到了青云县,老李打着哈欠回头一看, 那真是一马车顶的鸡屎啊。
可他身旁坐着的谢大人,却相当“坐怀不乱”, 只是闭目养神。
难道谢大人听不见鸡叫声吗?难道谢大人闻不见鸡屎味吗?
他驾车时, 偷偷瞥过谢大人几眼,似乎嘴角弯起, 像是在笑。
老李实在有些不懂这些大人们的特殊癖好。
好在谢大人还给了他一笔洗车的费用,他美滋滋地给媳妇儿与女儿买了包香糖果子。
他希望谢大人天天出门,这样就可以天天用他的车了。
这鸡谢婴三笼,沈雁回三笼,单一笼里头就有五六只。
只是一天,沈锦书就能挎着竹篮,从鸡窝里捡七八枚鸡卵。
鸡也并不拿去卖,而是隔一阵子便给有身子的沈丽娘炖一锅鸡汤。说是给她炖,实在每每炖完,一家人都能喝个肚饱。
农场主沈锦书每日的工作量可真不少。
晨起用完朝食后,便去鸡窝里摸鸡卵,而后再从院子里拔些干草喂兔子,有时会奖励它们几片菜叶与萝卜根,最后呢,用高手明叔叔教她的方法,去菜地里抓几条地龙来给下鸡卵的母鸡们,作为褒奖。
当然,桃枝巷里有农场主沈锦书。
县衙里也有农场主明成。
他拍了拍脑袋,一声叹息。为何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