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海货,可真是下了血本。大人,您说一只这么大的海虾得多少钱呐。杀猪可真挣钱,瞧得我也想去杀猪了。”
“天呐!如何能吃鸽子,怎么可以吃鸽子,鸽子这般辛勤,如何能吃它们!来福我儿,快躲远些!”
这是明成这几日观县衙大院有感,与沈雁回相处久了,从前总在谢婴面前自称“小的”有两年的他,不知何时,亦变成了“我”。
直至芍药来试菜时,沈雁回做了一道琉璃脆皮乳鸽,夹了半只给明成。
他一边将半只琉璃脆皮乳鸽吃了个干净,一边收集起它们的羽毛来,以做挂念。
不过县衙底下的各大乡里,有游缴等官员偶有来拜访谢婴时,瞧见县衙内的各大动物们,眼都瞪大了。
待他们回去,大肆宣扬了谢大人有多么的勤政爱民,都将家禽放在县衙内研究。
毕竟谢大人手下的一名侍从,还特地与他们攀谈交流了如何将猪仔养得溜圆的心得。
“雁雁,快来瞧瞧,如何将它烹了。吃了它,我们今年人人都是好运道。”
李芝兰不用像沈雁回与李龙一般,要提早来如意小馆备食材,只需巳初时分来即可。
她一手捧着一束紫楝花,另一手上拿着用细柴串好的一条闪着银光的鲥鱼。
除了本就栽在花盆中的牡丹与蝴蝶兰,李芝兰总是爱在柜台前插上自己新摘的花,春日桃李与细柳,就连油菜花,都被她插过好几回。
她总说,艳艳姐说了,花能让人的心情一直舒畅。
今日的紫楝花似星宿似的串满枝丫,簌簌清香。
“这是初网第一网初鲥,四姨与那船工关系好,叫她拿了一条送给我们。这旁人可拿不到,瞧瞧如何做了,我们一块吃。”
她顺手将鲥鱼挂在了厨房的灶台旁,又将在瓷瓶中灌了一些水,将紫楝花收拾了,好好插进瓷瓶中。
“那清炖吧,既是初网,定不能将浓油赤酱埋没了它的鲜味。”
“好。”
四月的白日渐渐长起来,天也亮堂堂,不出半个时辰,就有食客陆续进来用饭。
二人炒菜,沈雁回空闲了不少。
一早送来的黄泥,才叫阿福用水搅拌化开,若是再不用,一会儿又要干透了。
李龙帮忙炒了几个菜后,便唤他去腌咸鸭蛋。
眼下做生意都不容易,虽是两筐鸭蛋,亦是卖鸭蛋的小贩亲自从东市送来的,只只新鲜,光滑圆润,没有任何碎裂。
两篮鸭蛋已全部清洗掉上面的污垢,到如今也是晾得差不多了。
阿福用水搅拌化黄泥时,顺道用筛子将里头的沙石与杂志全都筛了个遍,现下木桶里化好的黄泥,更加细腻似粉质。
李龙的腌料中放了粗盐与清酒,更是放了米汤与他自己秘制的料,搅拌后全然混入了黄泥之中。
一只只鸭蛋被投入了下了腌料的黄泥,出泥后又在稻壳中滚过一圈,再仔细小心地放入备好的瓦罐之中,一定要确保鸭蛋们不能有破皮,以免让一只鸭蛋坏了一整坛子。
“好好玩,明年的咸鸭蛋,让阿福来腌吧。”
阿福的小手裹满了泥浆,帮李龙滚好几只后,立刻洗了手去招呼食客。
玩归玩,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食客们。他可不能因为一时贪玩忘了本分,他还要攒钱上学堂呢。
“那阿福可有将李叔方才放的料给记下了?”
“那可不,阿福全都记在脑袋里了。”
“那明年全给阿福来腌,好不好?”
“好!”
阿福笑着应答了几句,帮腾不出手的李龙擦了擦额角的汗,又给他喂了一杯茶水,便招呼客人去了。
“小孩,你们这,什么是招牌?”
招牌不就悬在他们面前的柜台旁吗?怎得还要问他。
许是与他一样不识得字吧。
阿福抬眼,是几位从未见过的食客。
不过如意小馆一直有行商来来往往的,隔两日便有面生之人来用饭,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热情地给他们介绍菜色。
“那便来道莼菜鲈鱼羹,再给我们炒两个荤,一个素。”
“酱爆腰花、梅子酿肉,再配一个春韭炒银芽,客官您看如何?”
“成。”
几人对望了两眼,点了点头。
待阿福上完了菜,几人又将他拦着询问。
“你们街口贴的告示可为真?这如意小馆的掌柜,当真要嫁给谢......谢大人?”
男人一口饮干净了面前碗中的酒。
“那当然是真的。”
阿福热情地与他添酒,满脸自豪道,“谢大人最疼我们雁雁姐姐了,下个月他们就要成亲了呢。”
“这样啊。”
待阿福去了别桌,几人的脸色霎时变了。
“成亲?”
男人拿筷子搅动地面前的酱爆腰花,“贬官贬来成亲来了,真是好笑。他谢婴,也会有在乎的人?”
“大哥......真是谢婴。”
另一男人警惕地摸了摸袖口,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