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几名小太监,捧着一道明黄的圣旨,显得格外庄重。
赵福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公公大驾光临,尚书府是蓬荜生辉啊,快快里面请。”
冯公公微微颔首,目光在云舒与冷寒声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明的笑,缓缓步向云舒面前。
他缓缓展开那明黄的圣旨,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息凝神,恭敬地跪倒在地,聆听圣旨。
云舒睨了一眼地上的众人,心里不乐意地也跟着跪下。
冯公公轻咳一声,嗓音尖细而清晰,开始缓缓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洛文衍欺君罔上,已被处刑。洛韵姝虽欺君替嫁,但也是无辜受害,朕赦其无罪。”
“朕见洛韵姝行性温良,勤勉柔顺,特封尔为郡主,赐号芷若。尚书府修葺为郡主府。钦此!”
云舒接过圣旨,“臣女谢过皇上恩典。”
哼,这狗皇帝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如今尚书府已如空壳,既然洛乐瑶这颗棋子已废,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狗皇帝假意封她为郡主,还不是想借此收买。
冯德海,即冯公公,身形微倾,凑近云舒,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堆满了看似诚挚的笑意,眼中却闪烁着一抹精光。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言说的深意:“王妃能得皇上恩赐,乃是王妃天大的福气,王妃可莫要辜负皇上良苦用心啊。”
云舒抬头,对上冯德海那双深邃的眸子,明媚一笑:“这是当然,既然我已是厉王殿下的王妃,我一定会好好辅佐厉王殿下,也算不负皇上的一片苦心。”
冯德海眉间一蹙,目光在云舒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中读出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如此,奴才就先回了,王妃就先好好处理府中事务吧。”
“公公慢走。”
冯德海转头和冷寒声眼神问候,后转身离去。
一行人就这样在众人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中,缓缓离开了尚书府。
云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旨,轻叹口气后问道:【姝儿,这座宅子,你作何打算?】
这府邸既是赐给洛韵姝的,自然要听取她的安排。
洛韵姝闻言,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不如交给王妈打理吧。】
王妈是她入府后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人,也正因如此,王妈后来被柳如烟遣去后院打杂,此举也算是给府里的下人杀鸡儆猴。
从此府内再无人敢靠近她,也不敢投来一丝善意,生怕受到柳如烟的责罚。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连累了王妈,所以心怀愧疚。
云舒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做。】
“赵管家。”云舒喊道。
赵福闻声上前,态度恭谦:“小姐,不,王妃有何吩咐。”
“以前照拂我的王妈,她可还在。”
“诶,在,王妃可是要见?我这就让人带她过来。”
管家转身,与身后一名伶俐的家仆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家仆会意。
不多时,便见王妈被引领着缓缓步入前厅,她身穿粗布衣裳,脸上却带着违和的平和与慈祥。
王妈一见到云舒,眼眶瞬间湿润了,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声音微微颤抖:“小姐。”
云舒快步上前,轻轻握住王妈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此人眼中满是慈爱和明澈,也是个性情纯良之人。
云舒扬声喊道:“从今以后,府中事务皆有王妈管理。”
说着她目光灼灼地直盯着赵福:“赵管家,什么东西该交就交,可莫要拖扯。”
话音刚落,赵福的脸色微变,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点头哈腰:“是,王妃。”
王妈闻言,眼眶又是一红,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手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又哽咽在喉。
“小姐,奴婢粗人一个,这恐怕,”
云舒轻轻拍了拍王妈的手背,“放心王妈,我会找几个人来帮衬着你,以后这府邸,可就拜托你了。”
王妈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眼中皆是感激之情。
云舒又嘱咐了几句后,便转身出府。
她轻提裙摆,踏上马车的台阶,冷寒声则紧跟其后。
马车内,云舒目光沉静如水,“王爷,皇宫内的事,可派人去查了?”
冷寒声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已暗中部署,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昨天我发现街上有一孩子,情况和李如安很像,都是丢失魂魄的状态,且无法找寻。”
冷寒声有些诧异,他沉声道:“你觉得,这背后之人用这些魂魄是来作何。”
云舒轻轻摇头,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忧虑:“难说,取人魂魄用法千变万化。”
冷寒声闻言,手指轻轻敲打着马车内壁,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
“算了,此事先放着,”她轻声说道,“关于云启明的事,
除了李如安,你可还有其他线索?”
冷寒声闻言,沉吟片刻,“倒是还有一个人。”
云舒来了兴致:“谁啊?”
“死去的监察司少司杜明。”
云舒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死了?”
冷寒声无奈地点了点头,“没错,当年云将军从被发现谋反的证据到判刑,不过短短两日。”
“听说后来杜明赴任,他翻看卷宗之时觉得此事存有蹊跷,便开始暗中调查,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暴毙于家中。”
“本王认为,他应该是查到了些什么线索,所以才会被人灭了口。”
云舒问:“他什么时候死的?”
“大致两年前。”
两年啊,这就不好办了,若是死了一年不到,她或许还可以去地府中查看他的案卷,然后找到他。
但是两年,说不定他的魂魄早就已经转世投胎了。
“那他的家人呢。”
冷寒声摇摇头:“目前还没有找到,自从杜明出事之后,他的夫人和女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本王怀疑她们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说着,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眉间皆是忧愁。
云舒点点头,神色中带着几分从容,“你查了这么久,也不急于这一时了,慢慢等吧,总会出现转机的。”
她轻轻抬手,拨开车窗帘,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思绪也随之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