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春贵人

伤胎!

饶是再蠢笨如猪的夏冬春,一听这两个字,也被唬住了。

她有些慌。

“齐太医,那如何是好?我……”

说着,夏冬春自然是想起了今日的“罪魁祸首”来,看向年世兰,红着眼睛道:“华妃娘娘,你就是故意的!”

“要我动了胎气,滑胎是不是?”

……

年世兰沉默了。

若非时机不允许,她真的想扶额。

这回,她真不是了。

更何况,依照着她的脾气,听到夏冬春的那些话,还能忍气吞声,那她就不叫年世兰了。

“夏常在,可知道‘非礼勿言’四个字的意思么?”

年世兰眯了眯眼,冷冷道:“你也不想想,方才那一切,是为什么会发生的。隔墙有耳,本宫可不是聋子!”

夏冬春闻言,立时被噎了一下。

可也不知是龙胎给她的勇气,还是她冻坏了脑子都不清醒了,立时反驳道:“那你也不该那样罚我。”

“现在好了,伤了龙胎,要是皇上和皇后娘娘问起……”

话音未落。

外头,已有小太监传唱道:“皇后娘娘驾到——”

景仁宫,就在延禧宫隔壁。

皇后,来得还真是快。

年世兰回眸,果见皇后扶着剪秋的手,急急忙忙就往屋子这边赶过来,那眼里的急切和担忧,可装得太像了。

“本宫一听说出了事情就赶忙过来了,华妃,又与你有关!?”

皇后劈头盖脸,就想问责年世兰。

“皇后来了。”

年世兰侧身,有些敷衍地对着皇后行了一礼,似笑非笑就道:“是否与本宫有关,皇后问问夏常在不就知道了么?”

“她究竟是犯了什么糊涂,才弄成这样。”

皇后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坐到夏冬春的床榻边上,先是向齐太医问了夏冬春的情况,才看向夏冬春,一副苦口婆心,要为夏冬春做主的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说来,有本宫在。”

年世兰也瞧着夏冬春。

她倒是不怕。

夏冬春那一番张狂言语,颂芝、周宁海几个可都听见了,年世兰在不知情夏冬春有喜的情况下那般责罚,实在是不为过。

“是这样的……”

夏冬春低着头,约莫也是被年世兰的模样给震慑到了,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就把事情说了。

末了,她红着眼睛,盯着年世兰,控诉道:“人家都说,有孕之人,脾气容易差一些,臣妾也是如此!”

“说娘娘坏话,原不是臣妾本意,娘娘也太过于苛责了。岂非,岂非有故意欺负臣妾的意思么?”

呵。

夏冬春这会儿脑子倒是转得快。

连有孕之人,脾气容易差这由头都搬出来了?

“是么?”

年世兰觉得好笑,反问道:“可本宫怎么记得,你口口声声说的是,本宫故意叫你滑胎呢?”

“你晕过去的时候,本宫正巧路过。若非本宫叫周宁海带你回来,你还要继续跪着呢。”

“你倒是说说看。要是本宫真是满怀恶意,随了你的心思叫你跪,你这龙胎,还能保得住吗?”

年世兰也没想到。

因着对于无意间害了甄嬛孩子的愧疚,却这般报在了夏冬春的身上。

可夏冬春这样糊不上墙。

她和甄嬛比起来,实在是差远了。

“……”

夏冬春果然又说不出话来了,皇后在旁听着看着有一阵子,约莫也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知夏冬春理亏得很,又说不过年世兰,只好道:“罢了。”

“华妃,既然你也不是有心的,还送了夏常在回来,本宫也不会再追究别的。”

“只是眼下你留在这儿,恐怕夏常在也不好安安心心养胎。天色不早,你也先回去吧。”

皇后这是要“亲自”照顾夏冬春的胎了?

年世兰微微一笑。

求之不得。

“臣妾告退。”

她还不想留在这儿看夏冬春那一副招人嫌的模样呢,含笑说着,转身扶着颂芝就走。

身后,又是皇后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宫里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

皇后语重心长,吩咐道:“剪秋,快去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夏常在有喜,可要好好赏赐一番呢。”

皇后刻意在“有喜”两个字上,咬得格外重了些。

年世兰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到底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这头。

年世兰刚回了翊坤宫不久,皇上那儿要册封夏冬春为“春贵人”的旨意,就已经传遍了后宫。

“说是临近年关,难得有这样的喜事呢,便破格册封了夏冬春为贵人,还赐了‘春’字为封号。”

颂芝一听说这个旨意,立马进屋来告诉年世兰,气鼓鼓道:“皇上也真是抬举夏氏了,不过是怀个孩子么!”

“又是晋封,又是赐封号的,忒给她脸了!奴婢还听说,赐封号的事儿,是皇后娘娘提的呢,夏氏她自己也在旁央求着皇上!”

“皇上实在是被磨得没法子了,这才赐了这么个封号!”

“哼,春常在?乍然听着这封号是不错,可仔细一想,不还是从夏氏的名字里头挑一个字出来做封号的么?”

“可见,皇上对夏氏,也并非是真的多么喜爱,不过是碍于龙胎罢了!”

确实如此。

春贵人。

年世兰知道,后宫嫔妃册封,一般到了嫔位,都会有自己的封号,另外少部分得宠的,也会在贵人、常在时早早赐了封号,甄嬛便是如此。

还有那时沈眉庄有喜,也被赐了“惠”字做封号,可沈眉庄出身高贵,人品德性没得挑,宫里众人大多也是服气的。

自然。

除此以外,有些不得宠,或是出身太差的妃嫔,甚至只会以姓氏为封号,就可见门第高低,于她们而言,影响还是很大的。

夏冬春这“春贵人”的“春”字,还真像是皇上被磨得烦了才给赐下的。

想着,年世兰抓住关键,看向颂芝,问道:“是皇后提的?”

“是。”

颂芝愤愤然点头,道:“皇后十分抬举夏氏呢,说夏氏这般好生养,必能为皇上添几个皇子!”

噗。

年世兰几乎是没忍住笑出声。

也真是亏得皇后能十数年如一日的这样装了。

不容易。

“皇后既是抬举她,便叫夏氏好好接住皇后的这一份青睐吧。”

说着,年世兰坐在太师椅上的身子歪了歪,又道:“记得叫周宁海,好好挑些赏赐送去给春贵人。”

“皇后都这般‘重视’她,咱们也不能亏待了不是?”

不就是捧杀么?

谁不会呢。

颂芝眨眨眼。

她察言观色着,仿佛也想明白了什么,粲然一笑,便照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