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搜索: 玩家书域 本文免费阅读
年世兰到的时候,那里头,正传出唱曲儿的声音。
曲子是昆曲,声音婉转动听,是年世兰熟悉的,余莺儿的唱曲歌声。
嗯?
听到余莺儿的声音,年世兰不免偏头看了一眼颂芝。
颂芝眼里也是惊讶的,旋即,有宫女凑到颂芝耳朵边上说了什么,颂芝顿时脸一沉,对年世兰道:“是半个时辰前,苏公公来带走的余答应。”
“说是,皇上要见她。”
这个时候,余莺儿自然是不该出现在养心殿的。
上回年世兰生辰时,余莺儿企图调侃甄嬛这个旧主,被甄嬛三言两语解决了不说,年世兰还罚了余莺儿。
她让余莺儿一个月不许侍寝,每日都得跟着姑姑,好好学规矩。
原本么,年世兰想着,这一个月,有怀孕的沈眉庄,一向得宠的甄嬛,还有后来居上的安陵容。
皇上那儿再怎么,也想不起余莺儿来,指不定余莺儿就这么失宠了。
谁晓得,本事还挺大。
安安静静被磋磨着学了半个月的规矩没惹出什么事端,今儿个倒是好本事,混迹到养心殿来了。
“走,进去。”
年世兰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进养心殿。
门口,苏培盛守着,见年世兰来了,忙不迭就迎了上来,恭恭敬敬道:“华妃娘娘。眼下,皇后娘娘和余答应在里头呢。”
“奴才,帮您通报一声?”
“嗯?”
年世兰状似好奇,问道:“余答应,不是在学规矩么?怎么,就连皇后也在里头么?”
“这……”
苏培盛苦笑,解释道:“皇后娘娘是半个时辰前来的,陪着皇上说了会儿话。后来不知怎的,皇上应该是想起余答应了。”
“就让奴才去叫了余答应过来,眼下都在里头呢。”
果然。
年世兰就知道。
皇后好容易扶持了余莺儿,却被年世兰这样打压着久久不能得宠,皇后必是坐不住了,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本宫知道了。”
年世兰点点头,对苏培盛道:“便辛苦苏公公通报一声吧。”
“得嘞。”
苏培盛缓了口气,约莫是庆幸,年世兰终究没为难他什么的,飞快进去禀报后,又飞快出来。
“娘娘请吧。”
他抬手,恭敬迎接年世兰入内。
养心殿内。
年世兰走进去的时候,那唱昆曲的声音已经停了,余莺儿规规矩矩站立一旁,俨然一个伺候皇上、皇后的小宫女。
“臣妾见过华妃娘娘。”
她恭恭敬敬行礼,年世兰懒得给她一个眼神,只是对着皇上与皇后略略服身。
“世兰,你怎么来了?”
皇上略有些尴尬,轻轻咳了一声。
毕竟么,那日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问着,皇上又看见了年世兰身后跟着的安陵容,好奇问道:“容儿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这个么……”
年世兰莞尔,恰好苏培盛抬了凳子过来,年世兰便坐在皇上身侧,笑道:“今日,是安贵人的好日子。”
“偏偏行册封礼后,安贵人想去皇后宫里请安,剪秋却说,皇后身子不适,头风发作不能见人,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到后头,安贵人也还是没见着皇后,只能在景仁宫门口行了一礼,便去了臣妾宫里,问臣妾,她此举是否不合规矩。”
“臣妾心里想着,皇后好歹是六宫之主。这按照规矩的事情没成,确实是不太好的。”
“臣妾犹豫了一会儿,原要带着安陵容再去一趟景仁宫的,谁知,皇后原来在皇上这儿呢。还带着余答应,正在唱曲儿。”
年世兰说着,又调侃似的看一眼皇后,似笑非笑道:“这会儿瞧着,皇后娘娘气色倒是不错。”
“可是头风这么快好了么?”
“果然还是余答应厉害呢。不过一首曲子,就能把皇后娘娘先前还发作得厉害,不能见人的头风都给唱得好了。”
安陵容就站在余莺儿身侧。
她听见年世兰这话,也跟着撇了一眼余莺儿,附和道:“可不是?没曾想,余答应的曲子这样好。”
“下回臣妾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太医都不需要请了,劳烦余答应过来唱一曲,指不定就好了呢。”
年世兰和安陵容的这么一席话,十足的就是在调侃了。
唱曲儿能把头风唱好?
那必然是假的。
只能说,皇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不想见安陵容罢了。
“糊涂东西!”
然而,皇后也不是傻子,余莺儿都还胀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呢,皇后就已经先斥责起身边的剪秋来了。
“本宫只是说头疼有些不舒服想要小睡一会儿,怎么安贵人来了你也不叫本宫一声?”
剪秋被这么一骂,顿时显得有些惶恐。
她忙不迭服身,恭敬道:“娘娘这阵子都没有睡好,奴婢担心娘娘凤体,这才没有叫醒娘娘的。”
说着,剪秋又对安陵容服了服,歉然道:“都是奴婢的错,不曾和安贵人说清楚,弄得安贵人误会了娘娘。”
“娘娘她,并非不想见安贵人您的呀。”
安陵容闻言,温和地笑了笑,仿佛对此并不在意,柔声道:“剪秋姑姑严重了。臣妾微末之身,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凤体呢?”
“皇后娘娘想休息,那也是应该的。”
这话,自然是大方得体的,同时也给了皇后一个台阶下。
“也是本宫的疏忽。”
皇后叹了口气,说道:“剪秋,待会儿回去了,替本宫再挑一份赏赐送去延禧宫给安贵人吧。”
“是。”
剪秋颔首答应。
仿佛,这一场戏,到了这儿,便该结束了似的。
不过么。
年世兰自然不会让皇后过得这般轻松。
她只是略一回头,颂芝那儿,便立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顺势就推了推一旁站着的福子。
福子身上本来就有伤,一路带着伤口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被颂芝这么一推,她身子一歪,险些站不稳,还“唉哟”了一声。
“怎么回事?”
皇上立即有些不悦起来。
年世兰也回头,扫一眼福子,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问道:“你这死丫头,做什么呢?”
“娘娘饶命,奴婢,奴婢实在是身上疼!”
福子再次要跪,同时又露出可怜委屈的模样来。
“别跪了。”
颂芝则是拉了拉她,主动道:“皇上不知。这丫头,名叫福子。那日敦亲王福晋身子不适,便是她去请的太医。”
嗯?
皇上细想了想,仿佛也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道:“朕记得。那日,她似乎很久才回来。”
“皇上好记性。”
年世兰颔首,就对福子道:“说说吧,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日……”
福子小心应了,便一五一十,将方才在翊坤宫里说过的那些,再说了一遍。
末了,她退到一旁,年世兰冷哼一声,就道:“也不知姜公公那日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非要揪着臣妾的宫女帮忙。福子都说了,有臣妾重要的吩咐了,姜公公竟然还置之不理!”
“要不是福子跑开了,还把自己摔成了这个样子。那日,齐太医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这丫头自己伤着了也就罢了,延误了福晋的病情,岂非是大过?”
皇上自然不晓得这事儿。
那日,敦亲王福晋没事以后,他也就懒得再追究齐太医为什么来得这样晚。
不曾想,背后还有隐情。
“岂有此理!”
皇上也有些生气,但下意识地,他看了一眼皇后,仿佛他知道,姜忠敏是皇后提拔的这事儿一样。
“去,传姜忠敏过来,朕要好好问问他!”
皇上立时吩咐着。
苏培盛那儿也不敢怠慢,转身立即就去。
眼瞅着苏培盛走了,皇后犹豫一下,还是凑到皇上的耳朵边上,低声耳语说了几句什么。
皇后的声音不大。
隔着一段距离,年世兰也并不能听得太
清楚。
但她也不傻。
只见皇后一边说,皇上的脸色就凝重了几分,先前的愠怒也渐渐消散。
!?
难不成,皇后那儿,真有什么正经的理由?
年世兰的心头一跳,就听皇上忽然道:“世兰。姜忠敏是有错,但他那日,确实有重要的事情在身上。”
“这件事……”
嘁。
皇后真是好谋算。
“臣妾知道了。”
年世兰心知,皇上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是不希望自己再继续追究下去的。
她没法顶撞皇上。
可皇后那儿?
年世兰扫了皇后一眼,幽幽地道:“下回皇后娘娘要是还有这样重要的事情吩咐人去做,还是提前知会臣妾一声比较好。”
“毕竟臣妾这儿么,人手还是挺多的,不至于让姜公公还要半路叫人帮忙。”
“说来也是巧了。那条路上,从前总是清净的,怎么偏偏那日,姜公公正好就带着人在那儿呢?”
“若非臣妾知晓,姜公公一贯是个忠心的,恐怕还会以为,姜公公是有意阻拦福子请太医呢!”
这明显就是质疑皇后的意思了。
皇后听完,也不恼怒,脸上仍挂着意味莫名的笑容,回答道:“正是因为如今,是华妃你管着后宫。”
“本宫身为皇后,有事要姜忠敏去办,又不想太麻烦了你,辛苦你,这才这样低调的。华妃,你也莫要多心了。”
“更何况,敦亲王福晋也是皇上的弟妹。皇上与敦亲王情同手足,本宫自然也是不希望他们有什么事情的。”
“毕竟,若是以敦亲王那脾气,出了事儿要闹起来,也实在是头疼。”
“华妃,本宫也知道,你与敦亲王府有些来往。此刻急着为他们出头,想要责罚姜忠敏,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
她说这些是想为敦亲王夫妇出头?
皇后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果真厉害!
殊不知,皇上最忌惮的,便是敦亲王!
她这么说……
年世兰脸色一冷,再看皇上,果然就见皇上的眼神也一点点冷了下来,注视她时,亦带着些探究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