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给你找了个师傅
夫君轻抚着我的头发,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这么问道:“如果不是胡家买你当新娘,而是另一个富户,你也会整天夫君前夫君后地叫吗?”
我哼哼两声,的确这样的事哪能说得清啊,既然我们已经成为了阴阳夫妻,以后好好相处扶持过下去去,纠结太多没大用处。
“好了,你去寻点吃的,我去给族长说去,”夫君交代了声,身子一动便消失在了我面前,我收拾起桌上的书籍,甩着胳膊蹦蹦哒哒去了小厨房。
梅子已经起来了,边烧着水边打着哈欠,见我来了笑着招呼道:“老祖母,我给你烤了个红薯,昨儿个大厨房送来的,可甜了。”
我凑到她身边深深地吸口气,果真是香得让我止不住吞咽,不大好意思笑道:“你总是为了我早起做饭,睡觉都睡不踏实。”
“我已经习惯了,老祖母没来时,三位少爷轮流给老祖宗守门,我也是要早起做饭的。”梅子腼腆笑着抓着一个木棍从烧得差不多的灰烬中扒拉出一颗巴掌大的红薯,用布擦去灰递到我面前。
我用布包着红薯,掰成两半递给她块,“待会我就要睡觉了,吃多了不好,尝个味。”
梅子没推脱接过去,我们俩挨着肩膀,啃着红薯。我吃多了各种美食,反而再吃到以前许久才吃一次的乡村食物,生出许多感慨,心里涨的满满的。
喝了碗粥又吃了俩水晶包,我心满意足地抚着八成饱的肚子,还往乾坤袋顺了一盘水晶包,拎着给胡元明的早餐往回走着。
在院门口我没有瞧见抱着剑的胡元明,继续拎着食盒哒哒往前走着,喝,在亭子中站了三人,一个是胡元明,一个是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中年男子,另一个则是胡子花白面容还算和善的老者,而夫君则戴着眼罩坐在石椅上。
听见我的声音,夫君冲我招招手,低声嚯嚯两声。
我小步移过去,乖巧地站在他的身后。
“老祖母,我是胡家族长胡万学,”老者抱着拳微微弯腰道。
“老祖母,我是胡家六长老胡万良,”中年男子声音也粗狂狠厉,听的我哆哆嗦嗦地想要躲开不受他们的礼。胡万良,看着真是不良善呐。
“别怕,他们是我的后辈,你既成为我胡君之的妻子,就是他们的老祖母,受得住的,”夫君一把抓住我,让我结结实实地受下他们的礼。
“都别站着了,坐吧,”我抿抿唇,回握着夫君的手,拿出些当家主母的气势,轻声道。
俩人没敢坐,在夫君不耐烦嚯嚯俩声中,他们才战战兢兢地半坐在椅子上。
他们怕夫君,这是我又一次真实清楚地从他们身上感觉到的,我压抑住心里跟着起来的莫名恐慌。我侧过头,夫君微勾着嘴角感受到我的目光亦是侧过脸,手用劲捏着我的手心。
夫君还是那个夫君,那个面如冠玉我见过最好看的,可这一刻我觉得好陌生。我们相处平平淡淡相濡以沫,难道平静的表现下就是真的了吗?
这一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想敲死自己,若是以前我怎么想都不过分,毕竟在生命面前人是很懦弱胆小的。但是在夫君将自己的生命系在我腰带的那刻起,我就不该对他有丝毫的怀疑与害怕!
不管胡家人认不认我,我都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妻子,受得起胡家人的礼,亦是不能将自己当外人才是。有了这份觉悟,我直接笑着问道:“新年已经过去了,我回门也算结束了,难道你们胡家还想赖账不成?”
“老祖母,您的意思是?”族长抬起有些耷拉的眼皮,略微浑浊的眼睛盯着我。
有夫君在,我挺起自己的小胸脯,点点头轻笑道:“我跟夫君可是拜了堂接受众人祝福的,不该入了族谱跟祖宗们禀明?”
族长和六长老眼睛对视下,胡家很重视血缘与辈分的,我若是真的入了族谱,那可真的是他们的老祖母了,整个胡家除了夫君不会说话外,就我地位最高。他们恐怕不会干脆应下来的,我倒是不急,将食盒放到桌子上,招呼着胡元明吃饭。
胡元明咬着牙抱着食盒,跟夫君、我、族长和六长老打声招呼,去院子外候着了。
夫君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很有节奏地敲着石桌,清脆的声音犹如玉石落盘。
我们氛围很轻松,而对面俩人额头上冒了层晶莹的汗珠,“老祖宗老祖母,这入族谱的事可含糊不得。”族长刚开口,夫君的手猛地停下来。
“这,这可是大事,我跟诸位长老商量下如何隆重举办,而且还要将在外游历的族人召回了才是。”族长立即躬身起来,颤颤巍巍地补充道。
夫君点点头,袖子一挥,俩人立即长松口气,欢快地告退了。
“恐怕可儿还要等上些时日,”夫君拉着我站起身,缓缓向着屋子走去。
“没事的,”如果不是我要入族学必须是族人的条件,入不入族谱于我倒没什么,反正我跟夫君在所有人见证下拜了天地,我们就是夫妻。
再见到胡一辰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了,他胖嘟嘟的小脸消瘦了不少,个子竟然也高了那么一丢丢。
“老祖宗老祖母好,”胡一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绕开沐浴月光的夫君,欢快地走到我身边小声说起来。
“老祖母,水河村的神婆果然是有问题的。”
原来我们上河村的神婆修炼一种偷人魂魄力的邪术,被汲取了魂魄力的人不仅立即死亡,就是连轮回都入不了。有了这魂魄力神婆不仅法力增强,就是连寿命都续上不少,是以她每十几年都要天南地北地换地方。
神婆撞见了丁大力与娟三姐的事,直道可惜,她也盯娟三姐许久了,这人一断气就在地府挂了名,即便没有路引,她也是不能跟汲取魂魄力了。是以,有了龙王娶妻之说,村里十六条性命全部成了她邪术下的牺牲品。
至于娟三姐为何在我提到丁大力露出害怕之色,胡一辰则解释说,“别看鬼很厉害,它们也有害怕的凡人,比如这娟三姐,她是死在丁大力的蛮力下,所以别说找他报仇,就是见到他都会远远躲开的。”
这种说法跟我所认知的差别很大,如果人化成了厉鬼可不是要来跟仇人索命吗?照胡一辰的说法,鬼非但没法索命,还要绕着仇人走,我真是想不明白呢。
“老祖母的嫂子问题不大,她身上不过有一缕那寡妇的魂,并无个人意识,做不了怪,”胡一辰将自家师兄的解释跟我说了下,他又陪我坐了会,便困顿得不行回去睡觉了。
“其实很简单,你最近不是在学习成语吗,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总知道什么意思吧?”夫君清冷的声音带着丝笑意说道。
“啊,”我有些恍然,人被蛇咬了连井绳都怕更何况是蛇呢,以此推到鬼身上也是如此。
“与其在这里瞎想,不如我陪你练练功夫,”夫君说着捡起一根树枝直接冲我而来。
我两手撑着石桌直接跃下躲过一招,还未站稳夫君第二招已经跟上来,我就地一滚跃到了假山上顺手撸了跟枝条,跟夫君打到了一起。
胡家三兄弟教授于我的功夫中规中矩,可夫君则没有任何规律几乎就是乱来一通,即便他控制了力道与速度还是以枝条对战,我还是浑身狼狈衣服几乎都被他枝条上刮蹭的跟小乞儿般。
“不行了,”我两手一抬瘫坐在地上,吐着舌头大口喘着气,夫君递过来杯水,我接过来咕嘟咕嘟灌下去。半个时辰,我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绕着院子跑了十来圈,硬是没有碰到夫君衣角一下。
“你之前学得是打基础,跟人实战就要懂得变通,剑术最高境界就是无招胜有招,”夫君挨着我依靠着石头坐下来,“你还要记住,快可破万招。”
我点点头,夫君说的话句句都有道理,我恨不得拿笔一一记下来。
我继续拿着树枝大汗淋漓地练习着,夫君继续沐浴着月光,等天边的太阳刚冒出头,夫君忽然一跃而起冲着墙外飞去。
我拎着手里的树枝,抹下额头上的汗,一咬牙使劲地跟着过去,心里好奇夫君干嘛去了。
胡家这阵法对夫君来说一戳就破,单看夫君心情如何了。
我吭哧吭哧地追着,夫君速度太快我已经看不见他的影子,只能寻着大致的方向跑着。我跑了会隐约听到了街上吆喝卖菜的声音,难道夫君出府了吗?
正在我猫着腰四处瞅了遍,跃上墙跨坐在墙头上时,看见夫君拎着一个头发花白臭烘烘的老头跃进府里。
我连忙又跳进府里,屁颠屁颠地跟着,好奇地围着夫君左右看着,“夫君,这是你老相识?”
夫君没说话,只是轻摇着头,心情颇好地拎着老头晃悠着走着。
“那,他得罪过你?”
摇摇头。
不是,夫君莫非想要开浑?可是这么臭这么老的人血和肉和不好吃吧,我刚冒出这个年头,夫君的手不客气地拍上我的脑袋。
“给你找了个师傅,”夫君无奈地叹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