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首辅陆渊继续说道:“索马里海盗虽难成气候,但终究将我朝戍边兵力引走许多。谁料本为东南藩邦的倭国竟趁扬州守备空虚,出五万人马战船千艘来犯,扬州再次陷入险境,幸有太子奋起奔袭千里,以十二骑冲入倭寇阵营连冲三阵这才挫其倭寇锐气退回海上。”
“据探查,现,索马里海盗已与倭寇联合。”
“导致这一切的根本原因不过于当年的几场大灾和北部边患连绵不绝,让他们这些藩国心觉我大虞天朝之位已摇摇欲坠,凭他们也能挑战。因此,我向陛下建议今乃厉兵秣马踏平天下四海之际,何不呼元帅临朝,破其国、灭其种族,以洗我大虞王朝之辱!”
听完,轩辕成化与百里玄机同向皇帝躬身行礼:“若陛下果有此意,臣,愿为陛下效命疆场马革裹尸!”
灭国,这是从大虞帝国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战役,轩辕成化与百里玄机心潮澎湃!
“既然两位元帅愿倾力相往,那么...”
“陛下不可!”:刺耳之音传来。
萧澈凝神下望。
说话者乃是户部尚书夏亦,音调刚直。
看向他,长耳粗眉面孔冷峻,开口拱手便问萧澈:“陛下要弃百姓与不顾,置江山于水火之中吗!?”
萧澈眉头微皱:“爱卿何出此言?”
“当今天下民生渐稳,可仍有生民食不果腹。”:夏亦语气稍顿:“北部边患,陛下发大军五十万,西北丝绸之路陛下遣公孙元帅引兵十万,这背后都是边疆万民渴望和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粮,仗打一个月,不算粮草单算军费六十万大军每月要花费五百八十万两...”
话还没说完,百里玄机与轩辕成化便知道,他们该乖乖退到武将阵列去了。
他们刚退回,兵部尚书云析站出来打断了他,云析不怒自威表情庄重,发言质问道:“在这国将不国之际,夏尚书难道还要算这些小账吗?”
“何为不国?”:夏亦转身与云析相对与中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财政稍安还未多时,你们兵部大肆花费,扩军四十万。这四十万人里都是有父母妻儿有家庭有田地的,他们去打仗地就没人种,地没人种税收钱粮从何而来?”
“到时遇上荒灾,不仅百姓无地可种无税可缴无粮可吃,到那时!才真是我大虞亡国在即。”
云析冷笑一声:“历朝历代再是明君盛世亦能翻找出一两个吃不饱饭的懒汉。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言重了吧!照你们户部一说,扩军杀贼已经把我大虞朝扩的、杀的山穷水尽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夏亦袖袍一挥不与中道云析同语,转对上位皇帝萧澈拱手躬身:“陛下!自古贤君无不以民为本、以民为重,天下万民久旱而初得甘霖,万不可因听信小人谗言贻误江山呐!”
说着,夏亦朝龙椅上的萧澈深深拱手躬身。
云析见皇帝动容暗道不好,上前拱手以敬皇帝萧澈:“陛下。”
扭头云析斥责夏亦:“夏尚书何以在陛下面前出此危言耸听?!想我大虞生民百兆疆域辽阔,寰宇间生民勠力同心誓洗国耻、誓灭夷贼,难道这些在夏尚书眼里为贻误江山吗?难道任他谁来入侵我们都束手相降躲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才称得上利国利民!?”
“强词夺理!”:夏亦闻言面红耳赤、不得不发,与云析针锋相对:“我从未说过那等懦弱之举可以利国利民!血气方刚,因一时之怒而兴兵讨之、大军伐之,无异于一个成年人听得孺子不敬便以之相抗,乃匹夫之勇!”
“住口!”:礼部尚书李恤闻言跳出队列立于中道:“区区户部尚书夏亦,安敢以大人孺子之争喻国!”
李恤怒目而视夏亦,上前侃侃而谈道:“悠悠华夏传承千载自古便为礼仪之邦、更分上下尊卑,何为尊卑?若言尊卑先言强弱,国与国争,强者横强不以己强而凌弱者为尊!”
“今我国尊而倭寇卑,想我大虞朝不以民殷国富疆域万里欺凌倭寇,如此看来我国尊在君子之风,乃存大国风范。”
“但倭寇呢?对我大虞阴谋暗害,恨不得将我们的民众赶尽杀绝。”:李恤咬牙切齿道:“足可见倭国之小人思量,对上此等小人他不配与我等论尊卑。”
“李尚书此言不妥。”:队列中侧出个人,打眼细看竟是礼部侍郎严略,听他继续说道:“既然李尚书谈到我国为君子倭国是小人,那么,君子与小人作计较会不会有有失风度之嫌呢?换言之,君子持德施恩,小人见利忘义,君子之德在于今日之小人便不为德,为其理所应当,我国莫非要以施德未果出兵?那岂不与小人同?”
说完,礼部侍郎直直立在那。
李恤立时答道:“非也!君子之德并非愚德,倭寇残害百姓致使扬州沦丧,即为君子不发一言实乃懦弱,不足以堪称君子。论语宪问有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当以直报怨也!倭寇之罪灭国灭种难赎。”
李恤向皇帝萧澈拱手躬身:“微臣以为,于情于理,可兵发倭寇弹丸小岛。”
说罢,李恤扭身退回朝臣队列,严略也随之站回。
在旁迟迟不发一言,眼见夏亦被群起而攻之的首辅陆渊捋须长言:“李尚书云尚书之言言之有理,夏尚书之言也莫不如是。李云二位尚书为国本争,争大虞王朝威严永固,夏尚书为百姓争,争一太平无灾劳作安宁...”
话未完,工部尚书林畅站出:“阁老此言谬矣!”
“卧槽?”:立在一旁看戏许久的萧动震惊,依他所见,皇帝之下除了陈冯两个大太监便只有内阁首辅陆渊了,陆渊位高权重他一个尚书至少和他差三级怎敢面责堂堂阁老?
扭头看太子萧元神色如常。
好似这一切皆本该发生,不存在谁位高权重就能让朝堂变成他一家之言似的。
萧动不知道的是,这些尚书大多是内阁群辅,平日内阁会议皇上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尚且敢当面斥责,更别说首辅。
林畅位于中道大步迈入云、夏二人战场,对皇帝先拜,然后再拜首辅:
“首辅大人言语甚为偏颇,夏尚书何言为百姓争?云李二位尚书又何言在争国本威严?”
林畅一驳首辅陆渊。
陆渊闭口不言。
林畅继而转向皇帝拱手:“陛下,依臣所见,夏尚书乃为财政而忧,然而云尚书。”:说到云辙林畅语气忽然严厉瞥头看了他一眼:“云尚书这心中恐怕不是以国威当先,而是怕国无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