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萧动循声望去。
一个灰袍圆脸矮下半头的小子出现眼前。
见他脸上白白净净,满脸厌恶,萧动心已了然。
如记忆中里那些眼神一样。
没有戴甲禁军,没有佩刀卫士...有的,只是一个矮小的太监。
没记错,吩咐他来伺候时还是自己直接去了司礼监,首席掌印太监不在,众人推出来了个最不受青睐的他来伺候自己。
“我记得你叫,小芽子,对吗?”:萧动问他。
他噗嗤一声,皮笑肉不笑,揣起手不耐烦道:“都老实巴交十几天了,结果你告诉芽儿爷说不认识了?滚滚滚回去,今儿正恼着呢。”
萧动闻言一愣。
太监让皇子不要出门?分明是要软禁的意思。
萧动心头大快!
距离真相更进了一分,离明明白白的死亡,更近了一步。
他在心中连喊道:“高明!”
就此情况看来。
皇帝不仅会派兵围剿蜀地自己那四万私兵死士,他还很懂得爱惜自己的羽毛,甚至就连皇家父子不睦这种传言都不想给予世人传说。
皇帝用大军袭杀掉那四万人,又将自己困在宫内。
日子渐渐久远,蜀地再也不会流传自己做过的事,宫墙外的威望与号召力不在,一杯毒酒即可抹去自己在这世界上的痕迹。
本该是万军对垒,伏尸百万,血流成河的大战。
就这么轻如鸿毛一般,随风而去,悄然无迹。
“高明...”:沉思至此,萧动不禁在小芽子面前鼓起掌来。
阴沉脸、微垂头、呢喃一句不明不白的轻语,随即鼓出两下掌声,给小芽子看懵了。
萧动没有在意他,仅一瞬,萧动脑海里又闪过千万种可能。
或许...
事情会被推向另一个极端。
他们已经嗅到了自己在蜀地那些所作所为,他们没有证据,前身接诏立刻单骑入京师恐怕也是这么想。
想要打消他们对自己隐藏私兵的疑虑,就必须铤而走险单人单骑入京。
他们会在蜀地暗中调查,也会在宫中监视自己是否会自乱阵脚,看看日子一长个七八天会不会仓皇出逃。
究其原因,到底还要绕回人身上。
一个人再强大,始终是一个人的强大。
蜀地四万兵,就是四万人,亦是四万个想法。
失去自己这个领头羊,知道领头羊正在狼窝,他们会怎么想?
恐惧,会最先击垮四万人当中最脆弱的那个。
他会因财告密?
会露出破绽被细作捉到!
皇帝绝对在等这个...
如果真是这样,现在逃,还来的及。
“那四万兵是前身的一切,他可以为他们赌上性命,最终忧惧交加心脏病发死了,但那四万兵不是我的一切...”
“抛下这些。”
“反正,本都不是我的...”:萧动陷入自我怀疑之中:“这...就是唯一的生路吗?”
就在萧动苦思冥想之际,一个颤抖声音投来疑问:“汉...汉王爷,您,您没事儿吧?小小小,小人口气不好,汉,汉王爷您...”
萧动回过神来,见小芽子托着手不探头而来双腿发颤,嘴皮抖若筛糠想说些什么。
“他看到了刚才我想事情的样子吓住了,不好...要因为他把话传了出去,让人们知道以前的我是装的就遭了。”:萧动眸中精光一闪,肃杀之意油然而生。
“我我我,您您...”:小芽子大喘口气,险些岔音说:“都怪小芽子冲撞了汉王爷,汉,汉王爷....”
萧动上下审视他一番。
心里有了主意。
无论是逃,还是等死,都必须见到皇上观察他的态度。
见到了,一切也就明朗了。
要么见面后,一时间他若果然没有证据定自己罪,那么立刻就逃。
要么见了面,他心中大局已定。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死前泼一盆脏水到他身上,好过事后让他玩弄至死无力反抗。
皇帝不想见面?现在可不能由着他了。
他亲自下诏让见一面才入的京师。
他若不见,那就逼他见!
倘若...走出宫门,消失无踪。
想必,他皇帝不会不在乎,这也正中自己下怀。
一旦他派出人马出宫去找,主动权就反握在了自己手中,大不了知道他派出的那些人找急眼了,已经到要抓住当街砍死的地步时溜走就是了。
用这一招,全赖思虑良久的疑问已经有了答案。
答案即为任何结局最终都指向了皇家的脸面,普通人且视脸面与尊严如至宝,他堂堂皇帝不会不想要脸,不会想不到这保住脸面的办法。
一目了然,举一反三,想要顾及皇家脸面,同时,真相将会隐瞒至深。
区区禁军门卫,应只有知情要拦住自己的权利,其他的一概不知。
反倒助力了计划。
至于小芽子....
“你,去给我炒俩菜。”
小芽子哪敢辩驳。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混迹宫中这种常识小芽子心知肚明。
几个照面萧动也看明白了小芽子,完全不怕他告密;
还没做什么且怕成这样无不是因为小芽子在所有意义上尽皆一穷二白,但凡恩威并施耍些手段,他甚至会加入自己这边阵营。
目下没时间在他身上耽误功夫。
小芽子哪里还敢语气发冲得罪萧动,狠厉的眼神已使他老实。
萧动让炒俩菜,无非是去御膳房吩咐一句,菜炒好了端过来。
“不知道汉,汉王爷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去,奴婢这就去。”
萧动凝望向他那恭顺模样不禁心生厌恶...
爱欺负人的小人大多数都是这样,遇见良善的,百般刁难甚至不需要什么理由,单纯喜欢刁难人时看被刁难者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种人,即使偶然有一天满面春风贴上来,也无不是为了蝇头小利,当他们得到了想要得到的利益后甚至会出言嘲讽给予他们利益者,以此来彰显他们卑鄙的智慧。
而一但遇见了硬茬。
例如现在的萧动。
他们这号人,就会潜身缩首,有时还会伪装成受害者。
传言,五皇子倍遭皇帝厌恶,为人又胆小怕事,许多宫女太监们都拿凶斥谴责过堂堂龙之五子为荣。
私下闲暇聊天,谁要伺候萧动没有那样干过就会遭到其他凶斥谴责过龙之五子萧动的人排挤。
小芽子第一次伺候萧动,这些话他早有耳闻。
本想多羞辱几句,日后同伴吹牛也好有个资本。
只是他不知,今日的萧动,已不是曾经的萧动。
萧动也想过继续重复前身展示给他人的懦弱,不过那样做,今天这个门都迈不出去。
萧动决意出发。
最终不过是逃或死。
萧动已不担心这各中变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