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童 作品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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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惠被吓得一个激灵,手才颤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慌忙得接起电话,神情变得十分紧张。

妻子微微歪了歪头,不知道是谁给她打电话,让她这么紧张。

铁真一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对方到底是谁,这是他以前的习惯,总是不自觉的想要知道对方在和什么人通话。

范惠这边很快就挂了电话,但是她却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就站了起来。

妻子赶忙拉住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范惠,你做什么,回医院么?那个李平可能还在,你等等再回。”

范惠却是充耳不闻,本来一直惶恐略忧郁的神情却想调起嘴角笑一笑,但是她眉眼又长时间没有那么软化的神情,自从儿子出事后,她都快忘记怎么笑了。

就这样不上不下,她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才好,反而很奇怪。

铁真一看出来有些不对劲,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么?”

他刚刚也只是听到一个女人十分尖锐的声音,背景十分吵闹,他还不能完全断定。

范惠的手左右乱晃了一下,一会捂住胸口,一会摸到脑袋上,最后她用力拍打了两下脸才从这种慌乱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她终于笑了起来,笑得如释重负。

这次不等妻子和铁真一再询问她什么,她就说了。

“我儿子醒了!”

铁真一愣住了,真是没想到的发展,范惠说完又说了一声:“我儿子醒了!”

刚刚听到她还以为是在梦中,再说了一遍确信这是真的,那头的护士着急同样也带着雀跃的声音告诉自己,儿子醒了!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脚就朝着屋外走了。

她要赶紧回去看自己的儿子,他终于醒了,不知道饿不饿,渴不渴,睁开眼没看见你妈妈,不知道害不害怕。

她的儿子,她的骄傲。

这次,铁真一没有再询问妻子,直接就带着她医院看看情况。

再次来到这个充满消毒药水的地方,铁真一还是有点不习惯,跟着范惠的脚步也来到了iCu前。

他隔着厚厚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已经睁开眼睛,但他此刻却茫然看着周围,似乎是不懂自己怎么在这里,昏迷了这么久,他的记忆也出现了记忆断层,嘴里还发不出声音,只能茫然然看着一切。周围围着很多医生说着话,旁边的小医生听一句就在病历本上记录着。

范惠在一旁紧紧贴在玻璃上,大口喘着气,她终于看见她的儿子醒了,这几个月的等待终于得到了结果了。

没过一会,李自栋的主治大夫就出来了。

范惠激动得走上前去,有很多想问的话,却也不知道如何说起,只能等待着医生和她说些什么。

负责李自栋的主治大夫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他也乐呵呵的,这个病人能清醒他也能松了一口气。

“好了,你儿子清醒了,之后陆续做一些检查,我想应该就没问题了。”

没问题了这三个字从医生嘴里说出来,范惠就彻底放松了,长久以来担心儿子会不会出问题,这一下终于能放松下来。

妻子转头看里面的那个孩子,他长得比张立帆强壮了许多,即使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本身的骨架子还在的。此刻他的表情惶恐不安,他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看着一切,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能伤害他,都能让他恐惧。

还输着点滴的手止不住颤抖,冰冷的液体不断输到他身体里,显得他的手背有些泛白,更加苍白无力。

就是这只手一下又一下砸到张立帆的身上,把那个孩子逼成那样,可是...

妻子有点恍惚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立刻变得忙碌起来,李自栋一醒,除了要做各项就检查之后,再转到普通病房之外,警察也要上门了。

毕竟在他昏迷的时候,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那天之后张立帆终于去警局说了发生的一切事情,又从很多证人证言都几乎证实了事情的真相,但是还是需要另一个当事人的证言。

妻子想起范惠,总觉得会很困难。

果真,等到李自栋转到普通病房,也慢慢想起一切,想起自己在昏倒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说可以接受警察询问的时候,范惠又表现出一副绝对不可以的表情。

在她心里绝对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曾经打人,还长时间霸凌,或许更多的她是认为自己儿子只是和同学玩闹而已。

毕竟她的儿子那么优秀,那么好。

妻子今天又准备去医院,昨天董天乐来找自己,头一次不是因为云天的事情,是要询问李自栋的事情,因为范惠一股老母鸡的架势,而且还因为这件事一直是社会热点,市里的记者一听说李自栋醒了都想去医院采访这个打人少年。

警察一边保护着他不要被记者接近,一边又被范惠这样的架势所阻挠,李自栋已经醒了四五天,他们还是没进行询问的调查。

无数摄像机盯着他们,也不能强行带走范惠。

之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妻子在和范惠曾经接触过,希望她能劝劝范惠,毕竟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只是范惠她一直不愿意接受罢了。

范惠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儿子身边,早中晚的饭也让人送来,就害怕自己打饭的时候,被那些警察记者钻空子。

保护自己的孩子母亲总是能发挥出无尽的力量。

李自栋虽然转移到普通病房,但当初张自帆给他留下的伤还在,他的行动十分不便,也只能躺在床上。

“小栋,再喝一口,再喝一口。”

李自栋皱着眉头把头一偏,烦躁得说道:“又是稀饭,每天早上晚上都喝这个,我快吐了!”

范惠摆起讨好的笑容:“可是你还在恢复啊,喝这个对伤口最好了。”

李自栋还是皱着眉头,他的脾气并没有因为这次的事情变得有多好,尤其是对待自己的亲人,还是语气很冲:“我都喝了快一星期了,稍微给我来点有味道的吧,你就不能出去打饭么!”

范惠手上的勺子引文晃动,稀饭全部都掉在被褥上,她又急忙放回勺子,那毛巾来擦,又是一顿手忙脚乱。

李自栋就看着她忙活,又才说道:“你就让警察进来吧...那些事..."

范惠毛巾摔到床上:“闭嘴,你不许提在这个事情。”

李自栋神色复杂看了自己母亲一眼,痛苦的说道:“我受够了,你说怕那些人伤害我,你每天把我困在这里才是真正伤害我!”

往常范惠看见自己儿子这个样子,不知道要多心疼,但这次只是狠狠抓住他的肩膀说:“李自栋,你听好你没错,你什么也没做,是那些陷害你,他们仗着有钱,可以怪你爸,怪我,但是你没有错!”

抓着肩膀的女人力气不大,十二岁的他即使一直手打点滴他也能轻易甩下来,但是这个时候,他却被眼前母亲些许偏执的意味给震惊了,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

最后李自栋偏下头,再也没吭气,不锈钢碗里放的稀饭也静静放在那里,慢慢变凉,没有温度。

妻子和董天乐在七楼楼梯那里偷看着。

“你看,那个范惠完全寸步不离,我们真是完全接近不了。”

妻子左右看了看:“也没什么记者么,你们稍微强制一点也没关系吧。”

董天乐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啧啧两声:“记者虽是全部被我们赶走了,但是难免有浑水摸鱼的,而且附近这么多家属,一不小心就看见了,我们领导让我们温和,温和,再温和。”

妻子凉凉得看着他,怎么都不觉得对方是温和的那种人。

董天乐又咬了几下烟嘴,不能抽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就拿了下来:“我也没办法啊,如果又发生什么冲突,我这警察饭碗都要保不住了。”

“你不是一向不屑于巴结上司么,这次怎么揽下这种差事。”

“哼哼,还是拜上次某人所托,我莫名其妙接到举报去抓李平回来了。”

“那岂不是这次帮你,我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了?”

董天乐斜眼看她,真的这个女人真是半点便宜都不会给自己:“算半次吧,算我欠你半次。”

妻子想了想,觉得可行终究还是点点头。

让妻子接近范惠是很好的方法,如果说现在范惠对谁不会竖起尖尖的防御来说,那绝对就是她了,而且范惠也不知道她真是身份是来调查她的私家侦探。

还是认为这是一位有着多余同情心的小姑娘,如果说哪点特别的话,就是她嫁了一个年长的人。

范惠每次离开她儿子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几乎都是去茶水间去打水或者偶尔烫一下碗筷。

其实一直叫医院的营养餐花的钱不少,她仅剩的余款也越来越少,之前还打着一份晚工,如今却是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儿子只能花老本。

范惠脑子里混乱想着,但手脚却行动很干练,常年干家事农活的她,一切都不是什么问题。

妻子静静得走过来叫道:“范惠?”

范惠抬起头,本来戒备的神情看见是妻子,眉眼放松了一些,小心得把水龙头关掉:“你来了啊.....”

二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说范惠对妻子没有敌意,但每次见面的状态都很混乱,实在并没有太多余的话题来诉说。

而董天乐给她的任务也就是要拖住对方,给他争取时间。

很多时候,妻子不是健谈的人,她像一只刺猬只有别人攻击她或者她需要觅食的时候才会主动出击。

但范惠也没有要立刻离开,仿佛有话要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