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童 作品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蒋伍也想让脑子放放假,转了钱也没立刻投入到工作上,笑嘻嘻给廖木月说起来书法:“哎,你别看就这几个字,你可不知道我小时候练了多久,我爸拿着那么粗的棍子硬生生抽短了两根我才练下去,一开始觉得特别无聊,后来他就甩来两张范本让我模仿,我小时候较劲怎么也写不好,就想超过,要不怎么也得同一水平,哎,但到现在也没人家写的好,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写了四十多年的大家。”

蒋伍说起自己有兴趣的事也不免多嘴了几句,说完又意识到不好,不用说张舒,就以前和别的女生瞎胡扯,一说到书法这个兴趣,对方就一脸不可置信,呆愣片刻,就立刻调笑他。

谁让蒋伍长了一张桃花脸,眼角微微上挑,整个人笑起来还带着邪气,看样子还坏坏的,谁知道是这么一个热爱祖国传统艺术的人。

“哇,真厉害。”

廖木月稍稍弯下腰,发尾的头发一下一下挠在蒋伍脖子上,蒋伍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但又不由自主被廖木月的神情吸引住了。

她满脸红光,不大的脸庞一双眸子定定看着屏幕,手机屏幕反光出来的光照到她眼睛里好像成为一个个点点的光辉,称得巧盼生辉。

她眼中并没有多余的东西存在,只有那单单的仰慕,热烈和激动,似是发现了什么宝藏才能显露出这种表情。

蒋伍转动脖子动作没有继续下去,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这种表情了,大概一脱去学生装,不管是共同成长的女友,还是学生时期对他热烈喊着蒋学长的学妹学弟,他们所包含着的仰慕和热情都一下子消失了。

蒋伍不在是意气风发会写毛笔字,会玩乐器的人,而是屡屡尘埃里最不突出的一枚浮游。

看见廖木月的光辉,蒋伍的心里久违的满了起来。

聊了一会才知道这个小姑娘竟然是拉大提琴的,心里又有那种一类艺术家的惺惺相惜的感觉,他上学的时候为了追张舒才学的吉他,现在不知道扔在哪个个角旮旯里布满灰尘了。

一时脑抽竟然问道:“你结婚后还会拉大提琴么?你老公要是不让呢?”

廖木月本来还在暗自窃喜没想到一杯咖啡竟然能和蒋伍说这么多话,没想到对方竟然一转就说道结婚了。

她脸色红了红,整个人就害羞起来,但还是认真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拉琴的,我五岁就开始练了,它早就是我的生命了。”

廖木月说这话不假,家里不需要继承,头上又有强大如天神的哥哥保护,一辈子不愁吃喝,想拉大提琴一辈子这种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蒋伍听了却又是另一个含义,他刚毕业的时候就算知道写字玩音乐可能养活不了自己,但也不想放弃,和张舒住在一起,偶尔还是经常拿出来玩玩。

有一次练字之后他忘记收起墨来,正好张舒刚买了一件针织衫放在一旁,一不注意就洒到上面,张舒恼火了好一阵子,他知道那是她想要很久的衣服,才买回来几天,还没穿够,就正中央泼了一大片,几乎废掉了。

虽然那时候还恩爱的很,张舒也没说什么狠话,但之后只要见他练字,脸色就阴沉得不行,久而久之就很少拿出来了。

尽管对方可能还是年纪小,不谙世事艰难才能说出这一番话,但也不心生羡慕,说道:“真好...真挺好。"

廖木月嘴角弯弯,笑了起来。

妻子心里一直有一个梗,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咽不下去是她恍恍惚惚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只能堵在喉咙口,心烦意乱,吐不出来还是因为这个事情她不知道如何说起,她甚至无法组成一句完整的话来描述心中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她第一次去了范惠家之后就存在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一直绕在心头,她总觉得不对劲,现在也说不出来。

现在已进入了深夜,这几天铁真一因为过两天要和李家和赖林上法庭律师经常要谈到很晚,明天就要开庭了,今天也不例外。

即使心中有一丝不舒服,但还是乖乖等着丈夫回来。

时钟走到十点,妻子终于听到了楼下的开门声,她一向是修仙党,十点钟很少睡觉的,不过看见满脸疲倦的铁真一,还是乖巧铺好了床,还打了水准备给铁真一洗脚。

铁真一当然没让她做这种事,在他心里让她打了水,就已经很满足了,他是一点点事情都不会让她做的。

外人总是认为楼上的老板娘只是凭着年轻貌美嫁给他们老板,从来没想过他们也是打算相濡以沫过一辈子,在以往,许许多多事情都是这个年轻貌美的老板娘在打点。

铁真一看着妻子的脚丫也凑过来放到水盆里和他玩闹,她软滑的皮肤蹭到他腿上,却又因为感到有毛发,一下又闪开,过了一阵又蹭过来。

铁真一满足的叹息了一声,这几天劳累感觉终于看到了头了。

妻子抱着铁真一的胳膊,另一只手握着他手把玩问道:“怎么了,那个律师不靠谱么?”

要不,他也不会这几天每天这么晚回来。

铁真一摇摇头:“不是,这场官司十有八九是张家胜诉,那个律师真不像第一次看到那个样子。”

那之后,铁真一当然告诉过第一次见单则荒唐的模样。

“既然这么厉害,怎么每天这么久才回来,难道他的厉害都是刻苦准备出来的。”

这一点铁真一也奇怪起来,别人看来单则好似真的每天和谈论案情到这么久,但其实就感觉单则故意把自己约到办公室,每天说着一些不着调奇怪的话,每次他想走了,他就又说案子,把话题引了过来,没说几句,就又绕道奇怪的问题上。

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日,到了午饭,晚饭必定要请客吃饭。

真是不知不觉间就被这个单则忽悠过去了好几回。

妻子听完铁真一的描述,呆了一会才慢腾腾的说道:“这个律师是男的么?”

铁真一已经拿起旁边的擦脚布给妻子擦了脚,又转头擦了自己的,端起洗脚盆就要去倒水,闻言不甚在意的说道:“男的啊,还挺帅的一个人。”

妻子躺在床上看屋顶那颗闪亮闪亮的灯泡,又偏了偏头看铁真一笔直笔直脊梁,嘴角一弯,乐道:“不会吧。”

钢精一样笔直的铁大叔丝毫没想太多,收拾完了就准备睡觉了,怎么说虽然明天只是去做个旁听者也要去看看的。

妻子也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蹭了蹭也睡着了。

睡着前又想起了那晚在铁真一手机上看到的单则的照片,又笑了笑,才睡着。

第二早两人都起了一大早,毕竟打官司这个事情还是要赶早的,抢一个好位置是必不可少的。

张爽还是照例跟了上来,不过这次他当了司机。

整个人都很兴奋,大家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走到了尽头,马上孰是孰非就要见分晓了。

妻子在路上一直寻思着什么事,没怎么说话,铁真一一直拿着手机在那按来按去,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好在早晨路上的车不多,张爽的车也是畅通无阻,即使离得不近,开了快四十分钟也安全到了目的地。

一下车,妻子就振奋起来,东张西望的看着,好像在找什么人。

早上还有丝丝凉风,把她的头发吹起又落下,铁真一终于发完最后一条短信放回口袋里,按了按她的头发:“怎么了?找谁呢?”

妻子确实是在找人,她想今天范惠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按法律李自栋和张自帆都是不能出庭的,只能在法院背后的屋子里带着,有专人陪护。

但是范惠会放弃见他儿子一面么?

四处看了看,范惠的人影果真一个毛也没看见,她失望叹了叹气,不知道对方是没来还是自己来早了。

“好了,别瞎想了,我们先进去吧,怪冷的。”

妻子点点头,和铁真一跟着人潮走了进去。

这个案件是最近几个月最热点的事件,牵扯的人数众多,可谓局中局,案中案,还有各种匪夷所思的罗生门,法院也是很重视,审判长铁真一都认得。

看样子是胖乎乎好说话小老头,但也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秉公守法。

铁真一坐到第四排知道这场局真是各方面对他们都是极有力的。

张爽自那一日之后就没再见过单则,嘴里还嘀咕着那个嚣张跋扈的男人到底能不能应付得了,就看见单则从一侧门进来。

今天的他闲庭信步,气宇轩昂,穿着笔挺的西装外套,头发也修饰得分毫不差,鼻梁上还架着金丝眼镜,整个显得自信满满,势在必得。

审判长看见他微微皱了眉,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最终还是敲了敲锤子,沉思说道:“开庭。”

铁真一和妻子虽然来得也算早,但还好架不住这个案件本身所吸引的众多人,紧赶慢赶也只抢到了第四排的座位,

妻子伸长脖子去看庭上,但总归前面的人小声议论,左摇右晃的,老是让她看不清这个单则长什么样。

不过单则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在这有些寂静的法庭里显得尤为突出。

妻子越来越按捺不住,都想微微站起来看看她这个潜在“情敌”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