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这是咋啦?”
赵桂兰吓了一跳,忙凑上前,“哪难受啊?”
“她吃了耗子药,过了这么半天,估计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了。”一名村民说道。
“啊?吃耗子药了?”赵桂兰大惊失色。
“晓、晓冬娘,三......三满,快去叫三满。”
孙翠花说完这句话,便彻底失去意识,趴在地上生死未知。
赵桂兰哪敢耽误,提着篮子就往半山腰跑。
虽然孙氏在老姜家不受待见,但这好歹是一条人命。
而且还跟姜三满过了那么多年。
姜甜甜经过几日的忙碌,总算把水车图纸设计好了。
这可不是单纯的水车。
它能把桃花村外的河水,轻轻松松引到庄稼地来。
不需要大兴土木,更不需要开挖河渠,那样太费事儿。
只需搭建一道引水槽便可。
然后在水车与庄稼地之间挖一条浅沟,将木质的引水槽铺在里面。
水车转动,就能将河水顺着木槽引到庄稼地去,甚至更远的地方。
即便到了干旱年月,只要河水不枯,庄稼就有源源不断的水源供应。
“终于画好啦。”
姜甜甜笑眼弯弯,那起图纸看了一遍。
正打算去找七哥探讨一下细节,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三满,三满在家吗,不好了。”
“嗯?”
姜甜甜眨了眨眼,连忙跑了出去。
见赵桂兰跌跌撞撞地冲进门来,便问,“桂兰婶子,怎么了?”
“甜甜,你三哥呢?”
“他在后院跟七哥做马车呐。”
今天马车要安装车厢,七哥一个人做不了,需要找个帮手。
“快、快带我过去。”
赵桂兰放下竹筐,牵起奶团子的小手往后院走。
姜三满踩着凳子站在马车前,手里举着车棚,七满蹲在上头,正用锤子‘咚咚咚’地钉钉子。
听完赵桂兰的讲述,姜三满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你说啥,孙翠花那个夯货吃耗子药了?”姜三满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孙翠花那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吞老鼠药?
他宁可相信世间有鬼,也不信孙翠花服毒自尽。
赵桂兰急得直跺脚,“是真的啊,眼下她就躺在佟老六家门口,已经快不行了。她急着想见你一面,你先放下手上的活,过去瞅瞅吧!~”
“她、她不是跟姓佟的走了吗。”姜七满难得地开了口,诧异道:“好、好端端的,怎会吃耗子药呢?”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孙翠花想要佟老六的房子,佟老六不给,然后就......”
“原来是讹人不成,反倒把自己给栽进去啦。”姜甜甜插了一句。
她一早就看出孙翠花是个短命之相,周身有霉运和煞气环绕,命格浅薄。
即便没有服毒自尽这档子事,她也活不久了。
姜三满闻言,从凳子上跳下来,皱紧眉头,“我不去,她是死是活,跟我有啥关系?”
从前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作妖。
现在好了,把自己作死了,该老实了吧。
眼不见心不烦,三满是真真的不想再见孙翠花了。
“你不去也行,反正我把话带到了。”赵桂兰擦了擦汗,“对了,我给你家送了半筐鹌鹑蛋,在前院放着呢,我先回去了。”
“谢谢哈。”姜三满干笑一声。
姜七满爬上梯子,继续干活。
三满却满腹心事,心里烦闷的厉害。
最后他干脆扔了锤子,气鼓鼓地往出走。
“三哥哥,你干嘛去?”奶团子追了上来。
“去佟老六看看,妹妹在家玩,三哥去去就回。”
“三哥哥,我也想去。”姜甜甜拉住他的衣角。
三满犹豫片刻,朝正堂那边忘了一眼,娘跟大嫂和二嫂正在裁皮子,估计没时间管这事儿,便弯腰把妹妹抱起来。
“好,等会回来,三哥给你买糖吃。”
这会儿佟老六家门外已经聚满了人。
就连张树友都来了。
众人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孙翠花,皆是一脸鄙夷和唾弃。
佟老六也从院子里出来,坐在台阶上抽烟,时不时地皱皱眉头。
晦气,太晦气了。
“村长,你看这人是不是已经死了,咋不动弹呢?”周宝根小心翼翼地问。
张树友剜了他一眼,“吃了一大把耗子药,是个人也得被毒死。”
“不对啊,刚才我还看见她一抽一抽的呢,不会是......变成鬼了吧?”周宝根一脸惶恐。
“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张树友很是头疼。
这事儿如果传到金县令的耳中,少不得要数落他一通。
近几年边关战事吃紧,除非那些生老病死、无法挽回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但像孙翠花这么年轻的女人,若送到边关去,还能给将士们做做饭、洗洗衣服、喂喂马啥的。
所以朝廷有令,在民间若因为鸡毛蒜皮之事闹出人命的,那一村之长也会受到牵连。
姜三满过来时,孙翠花已经咽气儿了,嘴角和衣襟上还挂着不少呕吐物。
“妹妹,她、她还有救吗?”姜三满低声问道。
姜甜甜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和鼻息,摇摇头,“已经没心跳了!~”
“老三啊,你看这事儿咋整?”张树友脸色不太好看。
姜三满瞥了佟老六一眼,又看向张树友,“村长,这人已经跟我没关系了,是佟老六把她领回家的,如今她服毒自尽,自该由佟老六负全部责任。”
佟老六一听,直接跳脚了,“姜三满,你这话是啥意思,孙翠花是你媳妇,就算和离了,她也跟你在一铺炕上睡过觉,一个被窝咬过嘴唇,你现在却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闭嘴。”姜三满怒喝一声,眼底溢满了冷光,“当着我妹妹的面,再敢说半句荤话,老子就把你的舌头剁下来喂狗。”
姜甜甜抬起小脑袋看着三哥。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三哥发这么大的火。
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仿佛要把佟老六千刀万剐了一般。
着实瘆人。
佟老六缩了缩脖子,轻声咕哝,“本、本来就是嘛,孙翠花来到我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天,我都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这事儿说到底还是我吃亏呢。”
“你吃没吃亏,跟我有个屁关系?”
姜三满攥紧拳头,“孙氏已经死了,你是烧了她、还是埋了她,随你便。妹妹,咱们走。”
眼见三满要走,张树友忙叫住他,“老三,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