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树的懒猫 作品

第280章 河间府新案

连钰手上拿着的并不是案件,而是她的朋友之一——现任河间府知府的许观,寄过来的信件。

但是这封信件却比案件还要紧迫。

河间府近期出了两件无头公案,被杀之人都是职级不高的官府之人,

一个是府中县丞罗东,一个是许观的师爷张稳,

问题的蹊跷就在这里!

这两个人死的前一日,还在府衙和许观交流事务,

第二日发现尸体的时候,仵作的查验结果却是,

两个人都已经死了半个多月了。

这像极了许观来之前,前任河间府知府楚辰的事情,当时案子查到最后才发现,

时任河间知府楚辰,竟是乌奴汗国的潜伏进来的细作阿苏尔假冒了多年的。

而罗东和张稳这两年来负责的诸多事宜,在河间府的事务上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特别是县丞罗东,许观是按照县令的接班人要求去培养的,所以花费了许多心思,也交给了他许多重要的事务。

可是,他死去多时,他的身份却依旧在衙内活动,

许观立刻发现其中端倪,找了账簿,查证之前的每一笔账户出入和物品出关。

果然发现几笔账目都是有问题的,其中最严重的一项,是五日前,一批运往宣州府的粮食,

账目上写的是五千石。

可是作为知府的自己,却并不知道这件事,也就是说,有人冒用罗东的身份,私自签发了这批粮食。

其中恐怕还有其他的阴私,许观已经下令前往追回,尽量减少损失,

另一方面,许观已经写奏章到京中,顺便跟连钰写了这封信,提前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不出所料,下一刻,左聿带着皇帝的手谕来到刑部,

“连大人,陛下有令,着我二人到河间府彻查罗东和张稳的案子。”

只要遇到细作的事情,皇帝是十分重视的,竟然直接派了赤甲卫的首领左聿来给自己传讯。

连钰没有耽搁,二话不说起身就走,等到花罗回过神来,值事房内已经只剩下他一人了。

连钰和左聿都是习武之人,为了赶速度,两人均是骑马而去,

出城门后,连钰看着身后多达百名的赤甲卫轻骑,开门见山的开口,

“左指挥使的任务应该与连某不一样吧?这么多人,倒像是去追赶什么人的,

他们的箭囊没有背在身上,但是马鞍后面也可见其影子。

连某去查案,左指挥使去追回那批所谓的粮食,是吧?”

左聿目视前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连大人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不用管左某人的任务。”

“许知府特意写了那批五千石的粮食,还说出其可疑,

而河间府的铁器铸造,在大臻有一定的地位,所以丢的五千石不是粮食,是兵器,也正因为此,陛下才会出动赤甲卫!”

连钰说的十分肯定,左聿也没有吃惊,

“连大人心中有数,那就在此分道扬镳吧,左某人任务紧急,就不在此和连大人浪费时间了。”

说罢,左聿一个呼哨,身后的赤甲卫大军就跟着左聿在前面策马奔腾,只剩下连钰身边带着的青月和青风。

“公子?”

“无事,他有自己的任务,我们按照原计划去河间府就好。”

青月和青风点点头,跟着连钰一起催了马匹几下。

一年多没有见过的许观,此时满面愁容,他的夫人领着一岁多的儿子许君言,正在身边陪着他。

许夫人看到这个在她孕期对他照顾有加的丈夫的兄弟,眼睛都亮了起来,

“夫君说会有人来一起查这个棘手的案子,没想到是连大人,这下夫君心思该稳一些了。”

许观看到连钰,也是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瑞山,陛下果然派了你过来。之前这类案子都是你经手的,我想着可能从你这里得到几句建议,就给你写了信,

没想到,你今日就来了,真是太好了。”

许夫人见自己的丈夫已经恢复气力,拉着儿子转身走向后院。

“瑞山,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年中考绩刚刚过去,愚兄忙的是焦头烂额,

之前的册子还没有收回去,就发生了这两个案子,还是同一时间,当时真的觉得心乱如麻。

后来我整理了一下,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我觉得不能自己闷头处理这个案子,

得让陛下知道这件案子的棘手之处,况且那批粮食追回的话,河间府的人手也不够。”

连钰见许观现在处理事务的章程十分顺溜,也为他感到高兴。

“子瞻兄放心,皇帝已经派了左指挥使亲自前往追回,我们二人如今只要将这个案子查清就好了,其余事情,不需我们再操心。”

许观脸色终于好了一点,

“对了,贤弟来的匆忙,正好午时,咱们先吃饭吧,什么事也不能让瑞山饿着肚子做事啊。”

许观已经和连钰说起了家常,而且连钰确实腹中感觉到空空,便跟着许观到了后院。

许夫人已经准备好饭食,给连钰和许观摆好桌子后,自己带着孩子回到房间用膳去了。

“夫人早和我说过,瑞山在她生产前后都很是照顾,派过去的医者,医术是极其优秀的,

本来是横着的胎位,那大夫一下子就给正了过来,生产的时候少吃了不少苦,

兄弟当时只能寄点东西,聊表谢意。现在你来了,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亲自给你道这个谢。”

说罢,就站起身,那架势要给连钰行大礼,连钰立刻起身躲开一点,不能受这个礼,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那是子瞻兄的夫人,我的嫂子,尽心一点事应该的,

子瞻兄若是拿这个和我客气,那以后,子瞻兄的事情,我可就不好说话了。”

许观立刻反应过来,

“是为兄过于迂腐了,该罚,该罚!”

拿起酒杯连喝两杯,才与连钰慢慢的吃起饭菜来。

从饭厅出来,连钰就跟着许观来到了停尸棚,

这一年来已经见过不少尸体的许观,现在见到血腥,已经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了,

白布掀开,许观一一介绍着,

“这是师爷张稳,发现他的时候,他半个身子被埋在他自己院中的花坛里,

下人早上起来干活,看到自家老爷躺在那里吓了一跳,连忙呼唤却发现张稳已死,于是第一时间跑来报官。

仵作验过后,我们才知他半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许观掀起张稳几处衣物,灰烂的肌肤上,除了尸斑,再无其他痕迹。

“而且张稳的身上没有发现致命伤口,但是他的肺部和鼻间,有许多吸入的土质颗粒,仵作据此判断,是被活埋而死。”

许观说完,龇着牙,似是感受到张稳死的时候,有多么痛苦。

“这个是县丞罗东,能力很强,文采一般,所以多年科举只中了举人,年纪大了,也就歇了继续往上考的心思,便听从吏部的分配,来河间府做了县丞。

他的尸体被发现在自家的井中,是妻子早晨起来打水的时候,觉得水桶很重,

趴下一看,看到里面竟有尸体,吓得立即遣人报了官。

我派人将其打捞上来,才发现,竟然是当日未曾上值的罗东。”

许观叹了口气,将尸格拿给连钰,继续往下说道,

“他的尸体是在水中被发现,却不是在水中死亡。”

“心脏被刺破,失血过多而亡。”

尸格上几个字,连钰也完全明白了两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现在的问题有两个,

第一,张稳和罗东的尸体出现的蹊跷,张稳本就死在他自己的花园,

凶手本来不理会,让其在土中自行腐烂就可以,却特意回来将尸体挖出来,

仿佛就是在告诉大家,我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而罗东的情况就更费劲了,特意将他从死亡现场带出来,扔到他自己的家里。

似乎是想让官府发现他的死,又想要隐藏死亡现场似的。

第二,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将二人的尸体抛出?

如果不抛出,不是可以利用他们的身份,做更多的事情?

如果是连钰冒充了这个人,一定会将尸体处理的越干净越好,不会像这样,

仅潜伏一段时间,就切断自己再回来潜伏的后路的。

连钰在尸棚中来回走动,心中不断地思考着一些可能,又不断地打断。

连钰又走到博古架旁边,上面是张稳和罗东两个人在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的所有物,

其中有个小小的,金色的印章,引起了连钰的注意。

“明?”

连钰眼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