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砚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步上前拦住阮凝。
看着阮凝额头裹着白纱布,小脸惨白,眉眼无神。
整个模样委实有些可怜。
他心口猛然抽痛了下,有点不敢相信地问:
“身上被人刺进去18根针?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没说?”
阮凝不想跟丈夫多说一句,示意护士,“我们走吧。”
护士点头,上前带着阮凝离开。
姜时砚还是觉得惊诧。
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十几根针,那得痛成什么样子。
他转身回了病房。
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x光片。
还有诊断单子。
姜时砚捡起来。
对着光线一看,x光片上,人体里藏着的针七横八竖看得清清楚楚。
分别在胸部,腰部,腿上,手臂。
他数了下,还真有十八根。
姜时砚简直不敢想象,这些针在阮凝体内,得多痛苦。
常人怎么能承受得了。
她之前为什么不告诉他。
心里不知道怎么的,跟揪起来一样。
姜时砚放下片子转身离开。
他去手术室门口等着。
亲眼看着医生将那十八根针取出来,端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你看看这些都是她身体里取出来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姜时砚看着托盘里的那些针。
震惊得有些恍惚。
他摇头,表示不清楚。
医生又道:“那你的家人可能被人有意陷害,你们可以报警,让警察来调查。”
姜时砚没接那个摆满针的托盘。
得知阮凝被送回病房后,他转身回了病房。
阮凝还在麻醉期,没有醒来。
姜时砚坐在床边,有些无法想象她在监狱里遭遇的事。
当初他明明安排好里面的人,会好好照顾阮凝的。
为什么她出来后,耳朵失聪,胃部溃疡。
身上不仅有那么多疤痕,甚至身体里都布满了针。
姜时砚觉得胸闷,瞧着阮凝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起身走到窗边矗立着。
心里,五味杂陈。
脑子里更是响着姜屿白的话:
“小五快不行了,你必须尽快让阮凝同意捐肾,她要不同意,直接硬取吧。”
姜时砚再看着病床上的阮凝。
其实这个时候,他是完全可以喊人过来把阮凝带走,取走她的肾的。
可这样做,也太过残忍了。
他还是想再等等,等阮凝自愿给。
这时,手机响了。
是姜屿白打来的。
姜时砚按下接听,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里,姜屿白问:“能在三天里拿到肾吗?”
姜时砚闭目深思,久久不能作答。
姜屿白声音急切:
“大哥,小五真的拖不下去了,你知道我刚才费了多大的劲才把她抢救过来吗?”
半响,姜时砚才问:
“小五还能拖多久?”
姜屿白,“如果没有肾,如果不出任何意外,最多一个月。”
姜时砚放下话:
“那就再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阮凝要是还不同意,我们就硬取。”
这一个月,他会让阮凝改变主意的。
一个月,他会加倍弥补阮凝,让她像当初自愿替小五坐牢一样,自愿捐肾的。
姜屿白知道大哥不同意的事,任何人都不敢过于强求。
他挂了电话,只得努力让小五再坚持一个月。
阮凝醒来时,终于看到她的床边有人了。
是姜时砚。
他像是很爱她一样,握着她的手亲吻在唇边,满眼猩红。
阮凝有些不自在,无力地抽回手。
姜时砚看她,言语里都是关心:
“醒来了?饿吗?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送来。”
阮凝看着丈夫。
他突如其来的关心,跟之前说姜姚要是死了,她也别想活,简直像两个人。
所以姜姚没死吗?
不然,她也醒不过来了吧。
阮凝努力撑着坐起身来。
姜时砚抬手扶她,还拿枕头给她靠着,又细心地帮她整理了下被子。
“想吃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
但在阮凝看来,虚情假意的关心,只会让她心里作呕。
没有多看丈夫一眼,阮凝埋着头虚弱道:
“姜时砚,我们还是把婚离了吧。”
之前她不离,是因为她真的深爱着这个男人。
是因为姜家其他人对她很好。
也是因为母亲。
但是现在,她不想再为任何人考虑了。
毕竟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心疼她,希望她能好。
哪怕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只顾着别人。
那么她也想为自己而活。
姜时砚紧抿薄唇,俊脸暗沉。
看着阮凝,眼眸寒冷。
“我承认,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训了你几句,是我不对。”
“但你知道吗,要不是屿白医术够精湛,小五已经死了。”
阮凝看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只想跟你离婚。”
姜时砚有些没了耐心。
“当时只有你跟小五在一起,小五那样跟你脱不了干系。”
“那我这样呢?”
阮凝指着自己额头上的伤,还有刚动过手术的身体。
“我在监狱被人针对,被人往身体里刺进十几根针,也跟她脱不了干系吧?”
她都不记得,那些人是怎么将针穿刺进她身体里的。
想到自己在监狱里遭受的种种,都是姜姚派人所为。
她这辈子,跟姜姚势不两立。
“阮凝。”
姜时砚低喊,明明很想跟她好好说话,却又失态地发了脾气。
“我知道你在监狱里受了苦,但这些跟小五没关系,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嫁祸给她?”
阮凝垂下眼眸,低笑。
看吧,这就是她的丈夫。
姜姚不管做什么,家里人都不会信。
而她,什么都没做,姜时砚却觉得跟她脱不了干系。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吗?
冷下小脸,阮凝放下话:
“我不会再回姜家了,你尽快拟好离婚协议书给我签字吧,我们好聚好散。”
姜时砚再想发飙。
忽而想起来他的目的。
小五只有一个月时间了。
他必须在一个月内,让阮凝主动捐肾。
不然到时候就别怪他太过残忍。
再看着阮凝,姜时砚软了态度,声音也变轻了。
“别闹,你现在一无所有,你妈又重病需要手术,你离开我以后怎么活?”